《明月他偏要入怀》
伍拾宣有些不解:“和缓而又圆融,此乃正道。”
“居中则持正。”刘玉枢一动不动道:“你觉得我是在朝堂居中,还是在内宴居中?”
伍拾宣喝完盏中最后一口雪蛤羹,用过清口茶后,拉着刘玉枢的手腕,挤进软椅中,凑近眼前人的耳侧,轻声道:“王爷,你告诉我,你当真无意上位么?我的确可以帮到你的。”
刘玉枢稍稍转头,问道:“那你要怎么帮?”
伍拾宣面不改色道:“王爷,夺嫡么,又不是选贤举能,命硬就好了。”
刘玉枢摇头笑道:“那我埋没你了,我确无意于上位,你现在做这些事情就觉得繁琐了,那你可知治大国有多劳心伤神。到时候,你能把不听话的都杀了么?那谁去做事?”说着拥上身侧之人,笑叹道:“用人御下之难,你何时能把自己的族人用明白,何时再问我要不要与人比命硬。”
伍拾宣无言以对,数年细查,找出今上皇子们的疏漏,或快或慢地一击毙命不算太难。但是。自己确实不愿用血亲族人,活着的,诉求诸多,关系庞杂的远近族人是最难用的。而当今,朝中重臣勋贵,谁都是刘玉枢或近或远的族人,杀完要如何确实会很困扰。
刘玉枢坐起身,把一脸官司的伍拾宣抱起:“走吧,去休息吧,你今日够折腾了,时间还长,之后慢慢想。”
一夜无梦。
伍拾宣半躺听着曾不语说着庄子上诸事安排,沉吟了片刻,才道:“这种无可无不可的小争端,你自己看着办。”
曾不语看着伍拾宣神色恹恹,裹着裘被,散着头发,靠着软枕躺在宽床上,终是忍不住:“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起?王爷都起了吧?别的王府的女眷们定也早起了。你是要躺到吃午膳么?”
“太冷了,我不起。”伍拾宣拢了拢裘被:“王爷又没让我起,我起来做什么?”
曾不语实是不知习武之人怎可如此懒散,更何况还有这么大一个王府要打理,伸手拉住一端的裘被,道:“那你要起来打理中馈,现在年节将至,你不张罗节礼,出门交际么?”
伍拾宣一把裘被拉了回来:“管事是做什么的?还出门交际...我不去。”
曾不语瞟到因为裘被拉扯,伍拾宣露出的肩颈浅粉淡青的痕迹,不由转头看向一边:“我说,你们要节制一些,你不是说你在避子么?”
伍拾宣拢了拢里衣,终是坐了起来,下床让侍女们梳洗穿衣裙。
曾不语看着繁琐的起床与上妆步骤,像是想起什么,忽地道:“对了,你弟弟还在侧厅等你呢,你还是召见一下他吧。还有,王爷呢?”
“王爷去查看年末祭祀祭台了。”伍拾宣抬手制止了侍女往自己发髻上戴簪钗的动作:“事关朝堂章程,我不便相陪。”顿了顿又道:“但是,我需要抄数卷祈福经义,也要与冲虚观的道人们去走一个仪程。”
“为何?”
伍拾宣以指掐诀摆了个三清礼:“我可是有度牒与法箓,师从玄元,与王爷是一系的,年尾大祭,我是要恭谨侍立的。”
曾不语听得很是怔愣:“你何时入道门的?”
“我家抄家之时,王爷给我改身份入的。”伍拾宣让侍女去通传伍拾祎,拿起侍女送来的茶水:“对了,你们最近机警些,碰到苏家人定要躲着走,我昨日宫宴真把他们得罪狠了。”
“王爷知道么?”曾不语不懂为何伍拾宣数次与苏家人作对:“苏家高门大户,你真不怕连累本家么?”
伍拾宣吩咐侍女们传膳,拉着曾不语来到前厅,看着伍拾祎被带了上来:“看,我本家来了。”
伍拾祎进门行礼便退至一侧,低眉顺眼地等着。
伍拾宣坐在圆桌一侧,伸手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来,坐下。今日王爷不在府中,你说,你要如何?”
伍拾祎看了看殿外护卫与殿内侍女,又看了看曾不语,踌躇道:“大姐姐,咱们能私下说么?”
伍拾宣喝了一口茶水,打量着伍拾祎为难又犹豫的神色:“你...让谁家娘子有孕了?”
“没有!”伍拾祎忙摆手直摇头,坚持道:“大姐姐,真的要私下说。”
伍拾宣挥了挥手,招呼身侧侍女:“小墨,你让他们退出去,你在门口守着。”
小墨照着吩咐去做,伍拾宣拉住要退出的曾不语,对伍拾祎道:“说吧。”
伍拾祎十足犹豫,声音轻轻地道:“大姐姐,你近来是不是做什么了?”
“做什么?”
伍拾祎似是下定决心:“我在国子监...处境不好。别人说是托你的福。”
“嗯。”
伍拾祎就听到一句嗯,没听到更多反应,只能继续道:“他们会泼湿我的床褥,或者放一些污物在我案上,我...咱们家本来交好的文臣不多,在国子监我也没有熟识,没个人能帮帮我。大姐姐,其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点误会没有。”伍拾宣放下茶盏,不以为意道:“我最近发落了不少贤妃娘娘的旧仆,你约是被我连累了。”顿了顿又道:“昨日宫宴,可能贤妃娘娘会觉得...因为我,她家一个弟子,苏绵柳吧..给废了,你之后要警醒些。”
伍拾祎惊了,磕磕巴巴道:“大姐姐,贤妃娘娘是靖安王生母啊,你到底怎么想的?昨日如何了?”
伍拾宣不答,对小墨招手:“传膳吧。”
曾不语与伍拾祎就看着侍女们上了羹汤,炙肉,汤饭,伍拾宣就自顾自地用了起来,二人思忖着王府是不是有进食的规矩,就听伍拾宣道:“你们也用一些,但不要饱食。”
伍拾祎只觉王府羹食精细,但想起在国子监中的遭遇,着实食不下咽,看着伍拾宣的脸色:“大姐姐,你不若让靖安王找贤妃娘娘解释解释?”
伍拾宣咽下口中汤水:“解释什么?就是我发落的。”说着指了指曾不语:“她也在。”
伍拾祎看向曾不语,实是不解,非常无助:“这位姐姐,这是为何?”
曾不语不得不解释道:“贤妃娘娘的旧仆...他们贪墨王爷财物,又攀扯端睿王,我们实在不好细究,就只是发落了旧仆,抄了一些财物。”
伍拾祎听完,沉默片刻,看着神色淡然地用虾酢的伍拾宣,闭了闭眼,语气都有些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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