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铃响处》
銮铃天天盯着庄清塬,一门心思想杀死他,时不时搞点埋伏,也就比别人要多注意到了一点东西。
深夜,她悄悄藏在庄清塬屋旁的灌木丛里,想着要不趁他出恭的时候放松警惕,用匕首从后心刺死他。
忽然看见原本应该熄灯休息的庄清塬掩门出来,谨慎地左右看了看,而后使轻功飞了出去。
銮铃连忙悄摸跟上他。
上次在玉虚宫因为蛊虫突然发作,叫她没能跟上庄清塬,这次又给了一次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她一边跟一边想,话说庄清塬鬼鬼祟祟地干嘛呢,一次两次的,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不会是在做坏事吧?
她思维发散,又想到一个点子,对了,要不跟天雍宗掌门说庄清塬勾结魔族,叫掌门处死庄清塬?
散布谎言污蔑男主,给他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被正派处决,也算是一种杀死男主的方法了。
只是间接杀死算她杀死的不?
她旋即摇了摇头,这种手段太卑劣下作,她不屑于去做,真这么做了她会唾弃自己一辈子。
远远见庄清塬落到野外草地上,銮铃也悄么声地停下来,猫腰蹲在半人高的草丛后面,屏息凝神盯着庄清塬的身影。
只见他前方已有一个人等在那里。
“哎呦,你这大忙人,约你出来一次可不容易,”那人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具路边捡的男人身体我真用不惯,凑活穿上了。”
庄清塬闻言立即躬身行礼:“不敢。您要召见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前来复命,实在是多有怠慢,先给您赔罪了。”
“可别这么假惺惺地奉承我,”那人摆了摆手,“你心里不是清楚得很,你利用我,是想达成你的目的吗?你跟我之间不过是利来利往、各取所需的关系,别忘了你那时候承诺我的事情就行。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这具新身体,这几年使用得可还习惯?”
“还好。”
“那就行,最近我翻越生死簿时,在阳寿将近的人中,又发现了个身体资质与你元神气场相匹配的,特意圈了起来,怎么样,需要给你留着吗?”
“多谢,但是不用了,”庄清塬目光微沉,“我有预感,这一世我就要彻底实现我的计划。”他话锋一转,“对了,前魔尊突然在人间出现,您听说了吗?”
“你说棽罗?”对方挑眉,“她不是在天上坐牢吗?反正我没听说过,阳间的事又不归我管,等她哪天死了我就知道了。”
“现在她就伪装成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待在我身边呢,不,准确地说,她好像是真的失去了法力…总之,我怀疑她对我起了疑心,不断试探我。”
“那你就杀了她啊?既然没法力,杀死她不是轻而易举?”
“…现在还不是时候,”庄清塬眸中闪过一丝暗芒,“越到后面杀她越有利。”
……
銮铃离得远,两人声音压得又低,纵然她支棱起耳朵竭力去听,那两个人的话语也半个字都没飘进她耳中。
两人谈完话,庄清塬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去了。
銮铃想跟上他,脚下不慎踩了残枝,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谁?”
叫那另一个人注意到了。
那人当即朝銮铃藏身的位置甩出一枚暗器。
銮铃躲闪不及,一被击中,便浑身脱力仰面倒在原地,一动也无法动弹了。
那人走了过来,等看清了她的模样,声调懒洋洋地道:“哦,是你啊。”
“你认识我?”銮铃艰难吐出几个字。
那人不答她的话,只道:“真遗憾,你现在便要死了,他的计划要打一点折扣喽。”语气里却半分遗憾也无,只透着幸灾乐祸的轻快。
“你使了什么暗器?”銮铃喘着粗气,愤声道。
“这个毒修身上自带的毒针咯。据说不消片刻,便会使人暴毙身亡。我好像已经闻到你身上的死气了呢,那就你死了之后咱们再见吧。”
銮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鬼话,眼前阵阵发黑,她强行压制住,又问:“你跟庄清塬是什么关系?”
“啧,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那人转身便走。
但銮铃是好欺负的吗?
她发现此时她虽然身体虚弱,但不至于完全不能动,抬抬胳膊勾勾手指还是可以的,她大脑飞速转动,想起手腕的“袖里青蛇”,当即咬牙拔出毒针插在蛇头上,手腕一翻,使出全力往手侧的石头上一砸,袖里青蛇被砸得四分五裂,但机关已经触发,内里断掉的青刃瞄准了那人的后背,直直射了过去。
黑衣人中了毒针,立马浑身僵直,往前跌去。
他剧烈挣扎数息,身体便一动也不再动,已然气绝身亡了。随后尸体上腾起一团黑气,消融在了夜色中。
原来这毒针这样厉害,起效这样快。
但奇怪的是这时候銮铃反而缓过了劲来,身体的力气渐渐恢复,原本麻痹的四肢也能动弹了。
她起身,试着舒展了一下筋骨,觉得身体各处哪里都没毛病。
怎么回事?
銮铃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最后将思绪定格在聿蕴和之前给她吃的神奇蘑菇上,莫非是那起的作用?
那东西都能帮自己重塑灵根了,顺便再帮自己抵御一下毒素也不是没可能的吧?
銮铃一边暗自琢磨,一边将目光投向那人的尸体。他的后背上还插着那枚毒针,被月光镀上一层冷光。
这毒针看起来真的很毒。
銮铃沉下眸子,走上前,从那人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取下毒针包了起来。
那就拿给庄清塬用吧。
*
每日下午固定时刻,天雍宗的弟子们都会在书庐诵读经书,学习心法,听执教长老讲道。
銮铃在书庐无人时偷偷潜入,找到庄清塬的位置,将毒针插进他落座的蒲团之上,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尖,这样待庄清塬来上课时,一坐下便会被毒针刺中,就此毒发身亡。
她在自己房间掐算着时间,估摸着天雍宗弟子们都去书庐听课了,也去到那里,从开着的后门往里瞧。
却见庄清塬好端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抬头聚精会神听执教长老讲课。
全然不像中毒的样子。
銮铃轻轻走到最后一排,捡了一个蒲团坐下,观察着庄清塬什么时候开始毒发。
自跟聿蕴和修炼以来,有时銮铃也会来书庐,坐在最后一排和众人一起听课,因此执教长老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就继续给弟子们讲解功法理论。
銮铃甫一坐下,忽觉臀部传来一点刺痛,接着整个身体开始麻痹起来。
她瞬间脊背发凉,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想:
不会,我现在坐的就是我插毒针的那个蒲团吧?!
最先发现銮铃不对劲的是聿蕴和,他从銮铃进门就注意到她了,此后便一直十分在意。偶然向她瞥去时,发现她脸色煞白,双唇泛紫,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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