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戈和阿什围坐在已经被简单擦洗过后摆在枕头上的斗兽蛋边，与两人同宿舍的是个打算把收容所当家住的老头儿，看这两人只是盯着蛋看，半天没动作，睡在闻戈下铺的老者凑过来道：“你们得找间单独的浴室才能孵化这个小家伙啊，这样一直盯着是没用的。”

“老金，你怎么会知道斗兽蛋的孵化方法？”阿什惊奇地起身给他让了个位置出来，老金也不客气地坐在闻戈身边，将那颗斗兽蛋两手捧了起来：“这颗斗兽蛋天生发育不全啊，你们是从救助站领养回来的？”

“领养还得填写身..份证明呢，我们俩的证明都还没到手，这是人家不要了的，”阿什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闻戈给宿舍带来了麻烦事，但眼睛却是亮闪闪地盯着老金手中的斗兽蛋，“我就说这是个残次品吧。”

“我想试试。”闻戈伸手摸摸斗兽蛋，入手的温热说明里面的小家伙想要活下来，“要怎么孵化？”

“幸好你们遇到我喽，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老头子我以前也是个斗兽场的常驻嘉宾呢。”老金把斗兽塞到闻戈怀里，后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怀疑他说的话，老头儿这才举起三根手指道：“就像我说的那样，你们需要给这个小东西准备一个单独的浴室，温水要漫过斗兽蛋的表面，接下来关上门等待半个小时就行，它会自己破壳的。”

“单独的浴室……”闻戈抱紧了斗兽蛋，收容所的宿舍都有配备的浴室，但通常都是两三个宿舍的人共用一个浴室，万一里面有人或者孵化过程中有人进来就不好了。

“对，必须要满足这个条件。”老金煞有介事地解释道，“合适的温度，温水，还有能让斗兽安心放松的环境——收容所食堂尽头的小巷子里有几间废弃的浴室，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应该还能放出热水。”

闻戈闻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问道：“还有两个条件呢？”

老金乐呵呵地收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幼年斗兽出生之后需要及时补充营养才能保证后续的成长顺利，不过咱们收容所好像没什么能给斗兽吃的，我看你还是等到能够离开这里的时候再孵化这个小东西吧。”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闻戈抱着斗兽蛋起身，“第三是什么？”

老金依然举起的食指晃了晃，悠哉悠哉地爬起来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等你把它孵化出来我才能告诉你第三是什么。”

阿什早就兴奋起来，他刚才还在埋怨闻戈的临时决定，这会儿却因为说不定能够亲眼见证斗兽的出生而雀跃不已：“闻戈，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带上他吧，阿什几乎算得上是在收容所长大的，他还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呢。”老金对闻戈道，“他从出生就在这里。”

闻戈听见这话一愣，阿什怎么看也已经十五六岁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还没有攒够劳动积分，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阿什脸上有些难以掩饰的尴尬，显然没想到老金会把这件事说出来，闻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已经阖眸休息的老金，叫出了老金的本名：“金吉诺先生，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我是看着阿什出生的，怎么也有十五年了吧？”老金懒得睁开眼睛，挥挥手让他们快点出去，“还有一个小时就熄灯了，你们不想摸黑回来的话就快去快回吧。”

闻戈只能把还没问完的话先咽回肚子里，带着阿什，抱着斗兽蛋出了门，顺手带上了自己的水盆，朝着老金所说的食堂尽头走去。

这会儿已经是闻戈认知中的晚上九点多，收容所一天下来除了领饭和劳作的时候会“热闹”些，别的时间段甚至见不到什么人，这会儿他们一高一矮前后走在通往食堂的走廊上，过于安静的氛围越发衬托得闻戈翻腾不止的内心不安。

劳动积分攒起来并不困难，毕竟在收容所没有什么需要花费积分的用处，白天和黑杰克交易属于收容所规则允许之下的操作，这里支持以物易物，当然也支持积分交易。

闻戈来到这里也不过一周，每次劳作不落下的情况下，就已经拥有了将近两千八的积分，除去和黑杰克交易花费的两百积分之外，也还剩下两千六百左右，再过一两天就能突破三千的目标。

像阿什和老金一样在收容所生活许久的被收容者，又或是黑杰克这样“颇有名气”的大块头，肯定已经攒够了积分，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是因为懒惰？不，就算是老金那样年纪大的老人，十次劳作中闻戈能见到他八次，这里没有人是懒惰的。

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可能，闻戈看见过那些了无生气的被收容者们，他们的脸上也总是愁云密布，谁能习惯这种没有希望和未来的日子？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就算攒够了劳动积分也无法离开收容所。

“阿什，我们种的那些蔬菜和制作的东西都会被送到哪里去？”闻戈边走边问道，“会送去市场还是被送到贵族的家里？”

“嘘嘘嘘，”阿什吓得跳起来想要去捂闻戈的嘴，但他个子不够高，还没蹦起来就被闻戈按回去了，“这些话是不能提的。”

“那看来我猜得没错了。”闻戈抿紧唇，从齿缝中挤出一个个字来，“我也没法离开这里对吧？”

他不清楚收容所的背后是什么人，大概率和贵族脱不开关系，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收容所不想放走这群被未来的希望引..诱着的劳作者，这儿简直就是一座劳力免费的黑作坊。

直到两人找到了老金所说的废弃浴室，阿什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帮我拿着这个。”闻戈将斗兽蛋放在阿什手上，转身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我们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那就不能开灯，我来看看能不能放出温水。”

阿什紧张地抱着斗兽蛋站在浴室门口，一声不敢吭，几分钟后响起的哗啦啦水声让两人都松了口气，少年小声问道：“水温怎么样？”

“……是热的。”闻戈扯了扯嘴角，将带来的水盆放在腿边，很快就打满了一整盆温热干净的水，转头招呼阿什道：“过来，把东西给我。”

阿什嗯了一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找到闻戈的手才把斗兽蛋交给他：“我，我在门口帮你望风。”

斗兽蛋被闻戈放进盛满温水的水盆中，多出来的水溢出来从闻戈鞋边流过，确定斗兽蛋能被水面淹没后，闻戈心中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现在还在蛋壳中躲着的小家伙，会成为他在这颗星球上的第一个所有物。

这种感觉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归属感。

他轻手轻脚站起来，将这个地方留给了即将出生的小家伙，阿什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看见他出来关上门，忙不迭问道：“能行吗？”

“应该没问题，虽然说有点黑。”闻戈带着少年离开了浴室附近，探头探脑确定周围没有人后，这才来到了负责分发食物的机器人面前。

“现在不是领饭的时间……”

“不试试怎么知道？”闻戈将手腕凑上去，用手环在领饭的窗口按钮上碰了碰，随着一声两人都很熟悉的声音响起，阿什惊愕地盯着闻戈手上多出来的两包粉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闻戈掂掂手上的两包粉末，他又确定了一件事，除了劳作和积分系统，收容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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