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万人迷兄长,但水仙》
虞澹月意识还没完全断线,他眉宇间尽是疑惑的困顿之色,顺着身子软绵绵地趴在一旁的桌案上,枕着手臂,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隔桌的萧懿站起身,用绢帕擦手上的灰尘,他换了副面孔,语气恶劣不耐烦地唤来奉茶的人:“怎么做的事?药量没控制好吗?浪费我那么多口舌。”
那仆役瞬间俯跪在地,颤声说:“回主上,就是用的正常剂量,寻常人喝了立刻便会起困意,几个呼吸就会昏睡过去,奴才不知这位公子为何会清醒那么久。”
“你是在反问我吗?”萧懿冷寒的声音还没落地,那名仆役就已经被一道寒光抹了脖子。
鲜血从侧面溅到地上,拔剑的萧五退回到萧懿身侧,想起什么,凑近对萧懿说:“主子,昨日老白对这位用迷药,他也是挺着药效清醒了好久,一直从街上拖到铺子里才彻底失去意识。”
萧懿闻言,旋身,审视的目光凝实般重压在虞澹月身上。
清醒的人对于这样的凝视很难无感,但虞澹月一动不动,只胸膛还有着微弱的呼吸感。
萧懿走近,一根手指贴近在虞澹月鼻下,几个呼吸后,又移到虞澹月露出的颈项侧后处探脉象。
见指腹下完全是昏睡之人才有的平稳脉象,萧懿才收了疑心。
“带他去沐浴更衣,给他身上的伤口上药,该遮的地方遮遮,明日见人时务必让人瞧不出伤势。”
萧懿厉声吩咐着,见屋里一片污秽,蹙着眉,面带嫌恶,“所有沾上泥灰和血迹的桌椅全都撤掉,换新的。”
“萧五,下次不要在这间屋子里杀人。”
萧懿撂下最后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他手中的绢帕几乎要将双手搓下一层皮来。
虞澹月是被人带到厢房换衣服时才彻底失去意识的。因为幼时久病久医,他对大多数药物都有一定抗药性。
他有把握萧懿不会杀他,也以为一盏茶不至于被动手脚,但其实内心存了半分侥幸的试探,若真有问题便将计就计顺势露个破绽。
人前大家都披有壳子,善意难辨真伪,但人后,是敌是友一眼洞悉。
再醒来时,虞澹月头顿痛得厉害,费了些力气才复盘出昏睡前的细节。
他被绑架这件事多半跟郡王世子没有关系,大抵从头到尾都是萧懿一手策划的。
平襄郡虽离荆州不远,但萧哲成与萧懿的交情也就止步于幼时,多年驻京的平襄郡王早早便与安王割席,此事即便萧哲成知情,也是被拿出来挡箭的那一个。
虞澹月抬手揉了眉心,想坐起来,身上还是软绵无力。
也不知萧懿想用他同兄长交换什么,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透着一股荒谬感,他甚至生出一种就算兄长亲自来接他,他也不会被放走的错觉。
萧懿此子,居心叵测。
不远处的纱帘被微风吹皱起,虞澹月侧头看了过去,人影模糊,隐约可见有仆役撑起了窗轩。
似是算好了他苏醒的时间,一排下人捧着漱洗的用具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熟人。
虞澹月看着乌鹭这张平凡到转瞬即忘的脸,他眉宇和发梢都做了新的修饰,脖间的那道极深的血痕不见了,气质由市侩变得沉闷自卑,如不仔细辨认,只一眼看上去与先前很是不同。
虞澹月语气平静又好奇:“你没死吗?”
乌鹭瞬间神色惨然,像是害怕被主子一句话打杀,诚惶诚恐地跪下来:“公子是看奴才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奴才都可以改的,这是奴才初次侍奉公子,求公子多给奴一次机会。”
虞澹月盯了他一瞬,喟叹,居然毫无破绽。
“东西放下,你们都先出去吧,留他一个人伺候就行。”虞澹月对其他人吩咐道。
人都撤开后,乌鹭服侍虞澹月漱洗更衣,虞澹月身子使不上什么劲,全程任由他摆弄。
等都收拾好,乌鹭毕恭毕敬捧上来一杯茶:“公子,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和昏迷前那盏茶一样的浓郁茶香让虞澹月有些抵触,他抬手拂开了:“不必。”
转眼那杯茶又被递在了虞澹月眼前。
“说了不喝——!”虞澹月语气重了些。
虞澹月的下颚被掐住了,嘴被迫张开,大胆的狗奴才抵着虞澹月的唇将茶汤灌了进去。
被呛得一阵咳嗽虞澹月眼眶微微湿红,来不及吞咽的茶汤顺着高仰的皙白颈部往下淌。
虞澹月恼火,狠狠甩了乌鹭一巴掌。
乌鹭神色第一次没绷住,绵绵咩咩掌扇得他魂儿差点儿窜出去三里地,他压着眼底的兴奋,恶劣玩味地勾唇:“我的好二公子,这会儿知道警惕了?”
虞澹月呼吸不匀,胸膛起伏着:“滚。”
乌鹭还迤迤然地去一旁取了块锦帕,回来仔细给虞澹月擦拭下巴和颈项里的茶水,虞澹月想躲,被他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乌鹭不依不饶:“二公子心可真大啊,萧懿这位绑架你的幕后凶手给你的茶都敢喝。”
“在他的地盘上,若他执意要害我,便是不喝,也多的是办法像你这般逼着我喝。”虞澹月挣扎不开,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为净。
“我心中大致有数。”
乌鹭竟然能活着回来出现在他眼前,虞澹月便暂时把他当盟友,给他作了自己行径的解释,“茶汤里能无声无息下的药物有限,萧懿既然要在我面前卖这个好人人情,就不会在明面上做太过界的事。”
“不然他大可以不露面,让你们在柴房时就给我灌毒药。”
乌鹭看他的眼神满眼写着对单纯天真的嘲弄,勾起的唇角动了动,最终没反驳什么。
“二公子说的有道理。”乌鹭选择苟同,“那下一步二公子是何打算呢?”
“你不是说,可以带我走吗?”虞澹月抬眼看向他,反问。
他已经察觉到,从刚才那盏茶喝下去之后,他身上便逐渐开始恢复力气,乌鹭虽然行径恶劣,但是友非敌。
“二公子求求我可好?”乌鹭弯眼笑着。
虞澹月抿唇,冷冷看他。
“哎呀,之前欺负你的时候,就想听你说一两句求饶的软话。”乌鹭身子朝虞澹月逼近,“二公子就遂了我这小小的心愿吧。”
虞澹月不为所动。
“那我走喽,那我不管你了。”乌鹭突然抽离身子,挑着眉威胁说。
“滚吧。”虞澹月平静回他两个字。
虞澹月不是那种不会审时度势、撑着傲气不肯折腰的倔骨头,他可以脊梁笔直,也可以谦卑躬腰,但他看着乌鹭此刻脸上招招摇摇的嘻笑,很不顺眼。
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不至于上赶着做别人取乐的玩具。
不要轻贱自己。没有乌鹭,他还可以再想其他的脱身法子,他身上恢复了不少力气,但萧懿不一定知情。他大可以兵行险招示弱靠近,挟持萧懿换出去的机会。
他印象里,萧懿并不善武。
乌鹭果真走了。
虞澹月倚在床榻上,琢磨一个更完善些的备用计划。
有些……饿。饥饿感并不好受,虞澹月压住一阵虚悸,调理呼吸。
萧懿在这时走了进来,声比人先至:“听下人说,虞二公子醒了,我来看看你。”
“萧四殿下。”虞澹月抬头看他,但半掩着眼眸,像刚醒过来般惺忪迷朦。
“二公子身体还是太弱了,怎么昨日话说着说着就昏睡过去了,可吓了我好一大跳。”萧懿语气带着担忧,“我已经叫大夫来看过了,说是你受了惊,又被用了强效的迷药,心律不齐脉象紊乱,需要好生卧床静养。”
“我原先还想着做东,带二公子一起在赦州边界这座小城逛逛呢,真是可惜了。”
“我好像是有些太疲累了。”虞澹月淡然回道。
萧懿嘴角不动声色地扬笑,语气温柔,周到安排着:“那二公子先在此处休息,我便不打扰了,你兄长约莫傍晚时分能到此城,我们晚间再一叙。”
“若是饿了便叫人传膳,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都有下人在外面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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