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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同舟渡山河》

25. 有花、有酒、有知己

月色明朗,银辉如水银泻地,将整座宋府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清辉之中。庭院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子沙沙作响。

宋四维与夫人携手漫步于庭中,十指相扣,步伐舒缓,默契得无需言语——走快了的一方会不自觉地放慢,等另一方跟上来;想停下来看花的一方只需手指微微用力,另一方便心领神会。

这一对夫妻,已携手走过十八年风雨,从少年夫妻走到鬓边微霜。十八年里,她为他生了五个孩子,他给了她一世不变的温柔。而接下来,他们还要携手走完一生,从青丝走到白头,从今生走到来世。

书房里,程国恩正伏案奋笔疾书。他在誊抄一篇策论,那是王谦山长布置的功课,要求论述治国之道。他已经写了整整一个时辰,手腕酸了也只是甩一甩又继续写,仿佛不知疲倦。

宋玉章依旧在写字,她执着笔,一笔一画地临摹着那方才程国恩教她的那个字。她写了不下几十遍,终于写得有了几分筋骨,不再是先前那副软塌塌的模样。她放下笔,端详着自己的进步,嘴角微微上扬。

程国恩抬起头,目光从她的侧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太久,可那短暂的注视里,已盛满了他不能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肖朗的院子里,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与书房里的安静截然不同,这里满是烟火气与孩童的嬉闹声。院中的石灯将暖黄的光洒在青砖地面上,宋清扬正在院子中央扎马步。

别看才八岁,那小腰板挺得笔直,双腿分开,双拳收在腰间,已扎得像模像样,颇有几分习武之人的架势。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肖朗说过,习武的人不能喊苦喊累。

肖朗坐在一张矮凳上,高大的身躯微微躬着,好让身后的人更方便摆弄。宋引章正站在他背后,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将他一头墨发梳得整整齐齐,然后分成几股,编成小女儿家的发髻。她的手指虽还稚嫩,编得却颇为用心,每一个发髻都扎得紧紧的,再缀上几朵从院中摘来的小花——一朵粉的,一朵白的,一朵黄的,把肖朗的脑袋打扮得像一座开满春花的山坡。

肖朗一动不动,任由小丫头在自己头上折腾。他的脸上全是宠溺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温暖,是一个兄长对妹妹毫无保留的疼爱,也是一个把宋家当成了家的少年最真挚的温柔。

他已十六岁,他看着宋清扬和宋引章从呱呱坠地、小小的一团,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再到如今正是顽皮的年纪,会爬树会打架会偷偷往他靴子里塞泥巴。他参与了他们生命中的每一个阶段,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两个孩子。

宋清扬更是从小就与他睡一张床,天天黏着他,像一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晚上肖朗不回来,他就不肯吃饭;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旁边的人还在不在。说宋清扬是肖朗带大的,也毫不为过。

宋引章也是时常黏着他——摔了跤不去找娘亲,反倒跑来找三哥,因为三哥会把她举得高高的,让她骑在脖子上飞,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院子里还晾着一只小小的风筝,是他昨日带着宋清扬和宋引章一起扎的,说是等风好了就带他们去城外放。

肖朗的心思不似程国恩那般深沉如海。他没有那些功名利禄的渴求,没有那些不甘人下的野心。在他心里,宋府就是他的家,这院子里每一个人都是他的亲人,他这辈子哪里也不去。

他一直习武,春夏秋冬从不间断,别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刻苦,他只是笑笑不答。原因很简单——他要保护宋家每一个人。

他要报答宋家的养育之恩,哪怕为此舍去性命,也在所不惜。这份心意,他从不说出口,只是放在心里,像一盏在风中静静燃着的灯。

宋含章的房间里,却是烟雾缭绕,如同一个小小的炼丹房。背部受伤的她,闲不住。对她来说,趴着养伤比打架挨揍还要难受——打架至少还能动,趴着简直是活受罪。

于是她让春夏在床前支起了一个小火炉,架上一口小铁锅,开始制作火药。

她趴在床上,上半身微微抬起,手里拿着一张从古籍上誊抄下来的配方,眯着眼睛对照着上面的比例,把硝石、硫磺、木炭按分量称好,小心翼翼地倒进锅里,手里握着一根木勺,不停地搅动着锅里逐渐混合的粉末。

搅得慢了怕不均匀,搅得快了又怕摩擦生热,她的手酸得像灌了铅,却丝毫不敢停下。春夏蹲在火炉边,满脸紧张地控制着火候——火大了会被姑娘骂,火小了也怕影响效果,小丫头的额头上全是汗。

威震将军府里,霍凌霜的房间里,同样也是烟雾缭绕。她的床上同样支着一个火炉,一旁的仆人在烧火,被烟气呛得眼泪直流,又不敢开口劝。

霍凌霜趴在床沿,手握着木勺,把制作火药的材料按照比例放在锅里,不停地搅动着。她的后背鞭伤还未痊愈,每搅动一下都会牵动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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