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往东!去喜堂!”红衣媒婆死拽着残破的车辕。
“往西!去灵堂!”白衣哭丧鬼死抱着裂开的棺材板。
两拨鬼怪因为寻路逻辑的冲突,在原地疯狂转圈,差点把夹在中间的两人给撕了。
“停——!!!”
沈行舟被晃得脑浆子都要匀了,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喝一声。
他一把甩开媒婆的手,指着满地狼藉怒骂:“吵什么吵?显你们嗓门大是吧?看看这车,都被你们扯成什么样了?再扯下去,红事变白事,白事变碎尸案,大家都别玩了!”
媒婆委屈巴巴:“可是吉时……”
“吉时个屁!”沈行舟理直气壮地打断它,“我就问你,不管是拜堂还是停灵,是不是都得先过正厅的大门?”
媒婆和哭丧鬼对视一眼,呆滞地点头:“是……那是主路。”
“那不就结了!”沈行舟一拍大腿,拿出了项目经理统筹进度的气势,“既然都要去正厅,那就不许分流!合并班次!统一调度!”
他指着那块还算完整的棺材底板和半个花轿顶棚:“把这两个拼起来。既然去的地方一样,那就坐一辆车走。这叫拼车,懂吗?环保低碳,响应天道。”
众鬼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词儿给忽悠瘸了,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看着这位大仙笃定的眼神,只能唯唯诺诺地开始动手组装。
片刻后。
一辆黑底红顶、挂着白花、不伦不类的敞篷灵车诞生了。
沈行舟满意地点点头,率先坐了上去,极其自然地冲着谢灼招了招手:“上来。”
谢灼看着那个狭窄底座,脸都黑了:“我不坐。那是棺材底。”
自从那层见鬼的青少年滤镜消失后,这孩子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他宁可面对满地断头的纸人,也不想再看到那个冲他假笑的蓝色盒子。
至少,鬼长得像鬼,这世界就还没疯。
看来这青少年模式对于一个没童年的古代少年来说,跟直面克苏鲁古神没什么区别。
“现在它是龙凤呈祥号。”沈行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赶紧上来,你离我太远,这车就开不动,到时候那群鬼反应过来就会把我们生吞了。”
谢灼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屈服于生存压力,即使满心抗拒,也只能抬腿跨了上去。
空间实在太小。
沈行舟试着挪了挪屁股,只觉得哪里都顶得慌,根本施展不开。他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小谢啊,”沈行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理所当然地开口,“地方太小了。你是小孩,骨架小,要不本座抱着你?”
谢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反手,刀锋直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行舟瞬间举起双手,认怂认得极其干脆利落:“别冲动!不抱不抱,你是大孩子了,是家长该学会放手让你独立飞翔了。你自己睡,自己睡。”
谢灼冷哼一声,这才收回刀,满脸嫌弃地往边缘缩了缩。
沈行舟挺直了腰杆,拿出了指点江山的气势:“愣着干什么?没看见都坐稳了吗?”
“起——轿——!”
在一片诡异而和谐的吆喝声中,龙凤呈祥号轰隆隆地冲向了庄子深处的正厅。
“吱嘎——!!!”
抬车的纸人们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脚底板在地上犁出了两道火星。
那口超速的黑棺材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砰的一声撞在了正厅朱漆大门的门槛上,把门都撞开了一道缝。
沈行舟淡定地从废墟里跨了出来,一扭头,门口的阴影里便窜出了几个身影。
“嘻嘻……”
一阵尖细的嬉笑声贴脸出现。
几个脸上涂着猴屁股似的厚胭脂,穿着大红喜服的媒婆,瞬间堵住了去路。
她们手里都举着一面昏黄古旧的铜镜,不由分说地就往两人的脸前怼。
“二位贵客辛苦了。”
领头的媒婆把镜子几乎贴到了沈行舟的鼻尖上,红嘴唇一张一合,声音阴森:
“进喜堂前,先照照镜子。正衣冠,去晦气,免得脏东西冲撞了贵人。”
沈行舟心里咯噔一下。
恐怖片铁律第一条:半夜别照镜子,照了必死。
更何况这镜子里隐约透着血光,镜面模糊不清,要是真看进去,指不定那里面映出来的是什么掉SAN的玩意儿。
媒婆见他不动,又把镜子往前送了送,那种发霉的土腥味直冲天灵盖:“照呀,快照呀……”
沈行舟眼皮一僵,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眼珠子上翻:“这位姐姐,不是我不照。”
他伸出手,在媒婆面前毫无章法地乱摸了一通,语气充满了遗憾:“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个瞎子。看不见。”
媒婆举着镜子的手僵住了。
它卡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瞎子?瞎子你怎么把车开进来的?”
沈行舟指了指身后的谢灼,面不改色地甩锅:“是他给我指的路。”
媒婆狐疑地转过头,把镜子怼到了谢灼面前:“那你照!你也瞎吗?”
既然神仙都瞎了,那他也不能好到哪去。
谢灼看着媒婆那张大脸,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啊?你说什么?大声点!我耳朵有毛病!听不见!”
媒婆看看左边这个瞎子,又看看右边这个聋子,整张纸脸都扭曲了。
一个看不见路,一个听不见指挥。
这俩残障人士到底是怎么指挥别人飙出漂移的?
沈行舟大袖一挥,把举着镜子的媒婆拨到一边,拉着聋子大摇大摆地往门里闯:“借过借过!这就是崔家庄的待客之道吗?有没有爱心?残疾人通道在哪?”
跨过门槛,正厅内的景象终于展现在眼前。
这里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长长的宴席桌案后,宾客满座。全是纸扎的人偶,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空洞地举着酒杯。
刚才连那种卡在墙缝里的鬼管家都见识过了,这种只会坐着不动的纸扎人偶,在他眼里也就是一群低模NPC,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看来我已经脱敏了。”沈行舟在心里欣慰地想。
然而,就在他视线扫过左手边第一桌时,他的表情裂开了。
只见一个穿着员外服的纸人,正动作僵硬地进食。但它的手并不动,而是像长颈鹿喝水一样,把那颗纸扎脑袋一百八十度折断,直接插进了面前的碗里。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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