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王朝末年当土司夫人》
第二日一早,谢令闻感觉身体好一些,亲自拿上三罐子麦芽糖,分别给陆城、徐明和柯文盛送去。
“你方才好了一点,出来走动见风,再烧起来可怎么办?”
徐明不赞同道。
谢令闻露出虚弱的笑容,“吃了山下苗医的柴胡汤,身上好多了。”
徐明家中布设简单,他本就没有亲眷,孤身一人,却也能打理的整个房屋干净整洁。
章盛温和那几个被他从应天带来的百户正聚在一块儿,琢磨着今天上山打什么猎物开荤,看到谢令闻这小公子哥儿,都站起来笑着招呼,一个马脸青年主动搀扶走路尚且不稳当的谢令闻坐到藤椅上。
众人也算共患难过,共生死过,此刻见了,比较村中别个人,更有一分亲切在。
徐明挑选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孤身一人,没有家眷,双亲不在。
没办法,锦衣卫中这种人本来就多。
如今倒是有一个不用牵肠挂肚中原家人的好处。
“你和山下的苗人关系不错?”
徐明正在编制手工篮子,这是他到了此处的生活来源之一,一边编制,一边询问道。
谢令闻点点头,“不知为什么,那些苗人、壮人和白族人,见了我都很亲切的模样。”
这很奇怪,陆城带着人初来此地时,和当地人真刀真枪打过几场,彼此间不视若仇寇,也不会好到山下的苗裔主动为谢令闻医治风寒,还额外赠送许多药材和一本苗疆医书的地步。
“兴许是那些苗人是跟着那位度公子迁来此处,希望和邻家打好关系,谁知道。”
徐明放下篮子,搓搓手。
“谢公子,你在那些苗人中仿佛很有威望,能否为我这几个兄弟说和一门亲事。”
众人见村寨里有人带着家眷,有人娶了流亡到此的汉家人,只有自家这新来的每日独守空房,空虚寂寞,不由得动了心思,也想在当地说和一门亲事。
安家立业,先安家后立业,这才是落地生根的好处嘛。
徐明和马帮混熟,中原的消息源源不断传来,蛮族、鞑靼、反军、朝廷军乱成一锅粥,庆幸自家如今到了这世外桃源之余,理解两位大人的苦心,也生出安家的心思。
不断有新的前锦衣卫、东厂之人跨千万里来投奔,可这附近的好女子就那么多,徐明也着急了。
谢令闻想了想,点头道,“我明日要去答谢那位苗医,我询问那位老人家,看看他知道什么合适的人家,你放心,这件事我记挂着。”
柯文盛正提着一叠香茅叶包着的烤鸡要往山下去,谢令闻在村口碰到他,“诺,柯大哥,这是给你的谢礼。”
柯文盛认出这是谢令闻家中出售的糖浆,无论什么地方,糖都是可以媲美盐的贵重物品,这朴实憨厚的汉子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好让您给这个。”
谢令闻笑笑,“还得多亏了几位趁着雨夜去寻我,否则我就要拖累的段先生有危险了。”
两人互相推辞一番,柯文盛略带不好意思,收下这东西,准备给山下的情妹妹送去。
到了陆城这儿,谢令闻却被好一顿唠叨。
“真是个倒霉孩子,昨夜那么大的雨,我和老纪都不敢在这时候出门,还到山谷去。”
陆城狠狠戳了戳谢令闻漂亮的小脑袋,“你就算怀疑他,也不该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在屋子里来回转圈,“言语试探、套话、和山下的苗人询问,有那么多好得不得了的法子,你偏偏选了一个最笨的。”
“你又不是我们这种人,偏要学他们查这个,查那个。”
“唉。”
陆城无奈。
“令闻,我和老纪当真把你当作自家子侄看待,就你来的这段时日,村子里哪个人没有受过你的恩情,就算你真的捡到了度氏的公子也没关系,咱们这些人兜得住。”
纪炳文按住爱人的肩膀,接话道。
“你不用担心会给咱们找麻烦,都是自家人。”
谢令闻有些感动,同时解释道,“我询问了段公子,他是段家后人,并非度氏公子。”
唉,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给谢令闻加上一些谍子必备课程。
但是,点破度渊身份,兴许会让这位度公子羞恼之下,对谢令闻做出什么。
“行了,好孩子,这件事我们有安排,且让他住在你那儿。”
纪炳文安排。
“小心那小子占你便宜。”
陆城在谢令闻即将走出他们家时,突然说道。
额,为什么会这么说,是担心度渊在钱财和物品上占便宜?
谢令闻无奈,度渊在村中不认识几个人,想要建房子很困难,自己便收留他,两人生活在一起,免不得出现你用我的东西,我用你的东西这种情况。
度渊已经成为谢家肉食的主要提供者,也,算不上占便宜吧。
回到家里,谢令闻准备去做饭,度渊已经凑上来,询问谢令闻那罐麦芽糖放在哪儿了。
两人挨得很近,彼此间灼热的呼吸互相交融,雨夜过后,度渊很喜欢挨近谢令闻,闻一闻他身上与山林截然不同的花果香。
“阿云跑回来了。”
正做饭时,谢令闻徒然神神秘秘道。
两世为人,都是少年心态的谢令闻还没见识过世态真正险恶之处,像是一头幼兽,有着简朴而直接的善恶观。
听闻阿云跑回来,心中不由的为这苗女高兴。
“真是可怜。”
度渊说道。
为什么?
谢令闻以不解的眼神询问。
“跑回来了,家人大概都会被杀掉吧。”
度渊笑了。
“你还真是天真。”
度渊毫不留情讥讽谢令闻,“若是跑出去,随便找一个寨子落脚,那些人大概搜查一段时间就会放过她。”
“可若是光明正大跑回家中,全家都会被杀掉或者当成奴隶贩卖。”
谢令闻脸上欢喜的神情消失,“原来,是这样吗?”
他并非天真,只是和无数现代的普通人一样,没有见识过封建时代‘土皇帝’这几个字的分量。
历史博物馆中的介绍总归是不真切地空话,切身体会,才能感受到绝望和无奈。
谢令闻也在成长着,学会了机锋应对,学会了人情往来,学会了防身的刀术,学会了表演喜怒哀乐。
可他的内核,终归是个在现代道德观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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