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涌潮去了趟市中心图书馆，他去的时候，那里倒是没什么人。

一来是绝大多数学生还在上学，二来也是因为现在纸质书并没有那么发达。

他和图书管理员讲了一下自己的大致情况，对方很快就去拿了一本书给他。

图书管理员并没有急着把书给他，而是先问道：“你可以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他点了点头。

“这本书可以帮您适应现代生活，这上面有您那个朝代的文字对应的现代文字，并会有一些配图注解之类的。也不用太多的程序了，您在我们这个表格里，里登记一下借去的时间以及大致归还时间即可。”

他看着那本书的书封，犹豫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问对方：“您还有没有别的书推荐？我也想看看现在的书。”

图书管理员犹豫了一下，最后从自己身后的书架上拿下一本书，书封上赫然写着：摩尔主义概论。

“您可以看看这个，这个劲大。”

直到他登记完，图书管理员才把两本书递给他。

那本书实在是有些厚重，拿在手上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找了一个安静靠窗的角落坐下，就在那里看起了书。

似乎是担心他，光学会怎么辨认字，却没办法辨认读音，在那些字的后边还用切字法表达了这个字在如今的读音。

他越看越觉得震惊，心里觉得纳闷，他认为这应该是一件工程量非常大的事情，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本书究竟是多少人，多少妖的呕心沥血之作。

而且越看，他就越位，2200年前和如今这个时代的统一程度感到震惊。

虽然如今许多字的读音较之古音并没有多大的改变，甚至连字形都没有发生特别多的变化。

因为这一点，他的阅读速度出乎预料的快，甚至到晚上这里快闭馆的时候，他就把生僻字以外的所有字目都浏览了一遍。

至于那些生僻字——他觉得自己毕竟不是搞文化行业的，根本没必要了解，所以就略了过去。

他合上书本起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这里毕竟是市中心，所以哪怕到了这个时间段也十分繁华。

他走出图书馆大门，没忍住重新审视起这个令自己感到陌生的新世界。

在他的对面是鳞次栉比的高楼，身后是承载了过往文明记忆的场所。

换做从前，他是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世界的存在。

可是如今，他看见了，而且还置身其中。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云非尘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这么难过。

如今的一切他都喜欢，吃的喝的玩的，无一不让他觉得新奇，相比起过去，如今的一切都显得非常完美。

甚至连他自己，从一开始都很难完全接受这种反差。

更遑论云非尘一开始还是要向下兼容。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拿出自己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

那上面，云非尘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其中绝大多数是在和他分享在鸣鸾山的见闻。

云非尘给他拍了很多视频，他一一点开看过去，只觉得非常震撼。

不过，云非尘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了：你忙好了吗？要是忙好了，我们打个通话视频。

项涌潮心情有些沉重地回复了云非尘，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他就接收到了通话视频的邀请。

他震惊了一下，立刻点了同意。

视频刚接通，云非尘的脸就出现在了对面。

云非尘似乎刚洗完澡，此刻已经躺在了酒店的床上，看见项涌潮还穿着一身正装，不满有些意外：“你现在还在外面啊，怎么样，今天都办妥了吗？”

项涌潮平复了一下心情，朝云非尘扯出一个笑脸：“都办好了，他们的效率真的好高啊，我还以为至少要三四天呢。”

云非尘笑出了声：“很便捷吧？对了，我今天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你先猜猜，我今天在鸣鸾山上看见了什么。”

项涌潮想了想：“不知道，是什么很神奇的事情吗？”

云非尘激动地公布了答案：“是宫殿，好大的宫殿！很奇怪，我用手机拍不到。不过其他人似乎都看不到，只有我可以看见，我当时就忍不住和我父母分开，去那边看了一下，结果我看到好多鸟人。不过那些鸟人似乎以为我看不到他们，也没有搭理我。”

项涌潮无奈地说道：“那里应该是扶桑宫，传说中位于鸣鸾山的天上宫阙。”

云非尘点了点头：“这么一说，以前看神话故事的时候，好像确实有看到过这个地方，没联系在一起。不过你真的好懂这些方面的事情，你都是从那里看到的？”

项涌潮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揣着的定魄珠，道：“我也忘了。”

项涌潮一边和云非尘聊着，一边赶到了自己订的宾馆。

前台热情地接待了他并办妥了所有手续，最后，项涌潮终于在午夜十二点前成功入住。

“你要去洗澡？那我先把视频挂断了，待会儿再聊。”

项涌潮刚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就传来了挂断视频的声音，他无奈放下手机，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他打开淋浴器，热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融入这个时代。

就这么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离开浴室。

他出浴室的时候，云非尘早就已经给他发来了他准备睡觉的消息，于是，他只能玩手机、看书。

他去搜了一下关于《摩尔主义概论》的探讨，才发现后世对这本书的评价非常高，或者说是对摩尔这个人的评价非常高。

如果一定要拿一个形象一些的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开山鼻祖。

于是，他放心地打开这本书去看了。然后，一看就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云非尘刚醒来，打开手机就看见了很多项涌潮给他发来的消息。

其中，最显眼大概就是那一条：我想明白了，我想跟你说说一些我自己的想法。

项涌潮说，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他看到了许多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了这么逆天而行的事情，换来的代价却只有失明。而且那似乎只是针对那个时间段的惩罚，到了这个时代，他就不会再失明了。

云非尘看着那消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想通了，但是他没有急着去回复项涌潮。

过了一会儿，项涌潮又自顾自地发来了消息：我觉得，今后无论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在意了。我只会在意这期间，我究竟经历了什么，面对了什么，你愿意，陪我接着走下去吗？

云非尘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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