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卿卿再少年》
47搬
至于送什么礼?阿芜完全没有头绪。
此前去找罗娘子都是手边上有什么送什么,如今两人熟络不少,上次还受了庄子这么大一桩情,再胡乱送点过去就显得敷衍了。
她想了想,去找张志讨教。
因为近期与张三别着苗头,她来时还有点忐忑。
但听说了她的来意,张志却一口答应下来:“说什么劳烦?娘子与郎君夫妇一体,有用得上我的吩咐一声就是。”
阿芜有些意外。
她记得刚来那会儿,这位张管事待她并不如现在这样……亲近,更多时候他只是默默替张三做事,平日见她话都很少。
什么时候竟也会说这样的话了?
她只当他在客气,问过正事就回去了,没看见在她走后张志笑看了她很久,转过头又对着竹架上的被子摇了摇头。
离开后阿芜来了后巷的工坊。
张管事不仅给她拟了一份礼单,还提议她可以额外送一份自己做的陶器。她来时只觉得一头雾水,是做到一半才知道三春县原来还出产陶土,就在之前她去过的毛桃山附近。
本地的陶土,长安的匠艺,如此一来就多了点别样的意义。她又想到之前罗娘子说家中吃的是织造的饭,便把做到一半的泥胚拍了,找师傅做成嫘祖娘娘。
以她的手艺当然不可能一次成功。
大半都是师傅们做的,但阿芜却由此体会到捏瓷的乐趣。看着一团没有形状的泥巴一点点在手中变化成形,再变得光洁如新,这样的过程实在有趣。
给师傅们捣乱之余,她还给自己捏了几个小玩意,有笔架小狗,笔架肥猪,笔筒龙蛋,还有一只不知道能干嘛的王八。
到赴宴那天时,她屋里的书桌床头都被这些小东西摆满了。
请帖上写的是晚饭,当日半下午她就出发了。
罗娘子一看见木盒里的瓷像就眼神一亮,爱不释手:“你怎么知道我正要这样一尊嫘祖娘娘?这工艺也好,我实在喜欢这就去供上!”
院里并没有来多少人,阿芜问道:“我是不是来太早了?”
“本来就是家宴,也就几个自家人。”她一边领路一边介绍院中的各人。大多是罗田两家的亲族,此外还有几位本地乡绅家的娘子。
一时半会儿阿芜也记不全,便只是跟着傻笑,等人说完就一个人躲到角落里假装参观园子,这里逛逛那里摸摸。
本是随便打发时间,结果意外叫她发现一个有趣的东西——
一把可以折叠的小凳子。
简简单单几块木头搭配一块牛皮就能收放自如,轻巧又实用。
她拿着凳子开开关关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你要是喜欢,可以送给你。”
“嗯?”阿芜回头。
罗九成就站在她身后的台阶上,表情依旧是熟悉的不冷不热。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日。”
“……这是你做的?”
“旁人也做不出来。”
“你介意我拿回去多做一点吗?要是工坊人手一个应该能省很多事!”
“送你就是你的了,随你怎么处置。”
说话时,田丞带着个人从旁边经过,去往后面的正席。两人都站在角落没叫田丞看见,跟着进来的张开霁似是听见动静,往这边扫了一眼。
阿芜毫无所知,入席时被径直引到张开霁旁边,一对上眼两人都是一愣,而后各自别开脸。
罗娘子跟着入席:“你们两口子也是有意思,为了送我两份礼还特意分开来的。”她带着打趣,阿芜和张开霁却没有一个人接茬。
“……”
她立刻给田丞递了个眼色,田丞摊手她便明白了。
随后她不顾几个孩子的疑惑,叫人将他们都从桌上带下去,之后若无其事和两人说话。
当然与阿芜说得更多。
“我运到临县去的那批夹袄你还记得吗……是,卖的特别好,我想着在自家庄上也适当做一些,”她自然说起近期与阿芜的交道,又说想要扩大生产的事,“这是你们县衙起的买卖我不会多做,只是趁着新鲜在周边几个县卖一卖,你这儿要有多的给我我帮你一起出,但你要是不乐意……”
“这是好事啊,我能有什么不乐意?”
“就知道明府娘子是个爽快人,我敬你一杯!”
有利于打出名头的好事,阿芜自没有拒绝的道理,举杯就要和她相碰,眼看杯子要送到嘴边,旁边忽然窜出一只手将杯子抢了去。
张开霁转手给她的倒了,换自己那杯一饮而尽:“她不胜酒力,我以茶代酒替她喝。”
阿芜没摸着脑袋,想说点什么见他眼含警告又咽回去。她喝点酒,他又在这儿不乐意上了?
等等,好像俩人就是因为她上次喝多了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她撇了撇嘴,继续和罗娘子说话。
如此勉强相安无事到后半场,罗娘子见阿芜吃得差不多了,把人带到另一边吃茶。
“怎么回事你们俩,闹一个多月了,要离啊?”
“我倒是想,可走不了啊……”阿芜哀叹。
“离了也好,”罗娘子想了想,“你长得好又不缺钱,自己过自己的潇洒日子多好,过腻了再找个比他年轻听话的也并非什么难事!”
不知是不是忘了,罗娘子这话并没有压低嗓子,话音刚落阿芜隐约感觉院中的嘈杂静了一瞬,但看过去又没有什么异样。
她莫名心虚:“现在这样挺好,挺省事儿。”还指望他送她回长安呢,不好闹得太难看。
“你还怪知足?”
“哈哈这不是没办法吗?”阿芜尬笑两声,岔开话题。
没说多久院中起了一阵骚动,原是张开霁起了身,众人正在送他出门。
阿芜并不想和他一起走,假装没看见。他也很有默契,一点没有来问她的意思,目不斜视自个儿走了。只跟在后面的六子往她这儿匆匆瞟了一眼。
等人一走,阿芜终于自在几分。
门外。
主仆两人前后脚上车,告别众人六子赶车掉头,车厢里静悄悄的。
马车驶离田家大门后六子还是忍不住开口:“罗娘子许是对您有什么误会才嘴上没个……”
张开霁扬声打断:“仔细赶你的车。”
六子噎了噎,没闭嘴:“郎君你消消气,要是消不了明天就会有人替啊!”
这回里头再没回应。
赴宴回来之后,陈昶递上衙门公人新年第一个月的月俸名录,都是核对好的,往日张开霁只是过一眼,今日他看过却亲手划去了一个名字。
“就这样吧。”
“这,这不合适吧,虽然没有正职她好歹也干了一个多月……”陈昶接过十分不解。
“你只管照做。”张开霁不容商量,“另外,年后多了许多事,从胥吏到扫洒婆子哪儿都缺人手,你来拟个章程争取月内招完,再往后就忙起来了。”
“是。”
“可以的话,先招扫洒婆子。”
“啊?是。”陈昶带着一头雾水出去。
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阿芜则又回到一个人抠指甲的日子,每日她还是会去工坊做点手工,但日子久了也觉得腻歪,改叫人在东郊把之前常合作的窑厂盘了下来,又指派几个师傅去那边管事。
如此一来窑厂烧瓷要招工,工坊少了人也要招学徒,她又有事可做渐渐忙起来。
但有个人比她更忙。
赤珠如今不是在前头户房就是在后头猪圈,整日见不着人影,好容易逮着她回来,阿芜便想叫她陪自己出去逛逛,只是没等这话说出口赤珠就先开口了。
“娘子,有个事儿我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什么?”
“我想搬去前面住。”
“啊?你是说吏舍?”
“嗯,”开了头后面就顺畅了,“年前我就在给衙门干活您也知道,这么久一文工钱没领,想来想去觉得憋屈,昨日我就找张府君领了户房书令的差事,但是娘子不必担心,这边的活儿我也不会耽搁,往后我尽量上午把院里……”
阿芜听到后头十分愤怒:“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都去上值了我还抓着你给我洗衣做饭不放是什么道理?我就这样小气的人吗?”
赤珠连忙:“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要去就安安心心去,县衙里有吃有喝我自己也有手有脚,你还怕我饿死了不成?”
“可是……娘子这儿也得有人照看才行啊,要不我另给娘子找个人回来吧?我看灶下那个叫东君的小姑娘就不错,口齿伶俐长得也讨喜。”
“不必不必,我如今也忙得要死,少个人添乱还自在些,你就去安心上你的值吧!”
“娘子要是觉得旁人麻烦,要不我隔日过来一趟……”
“哎呀真的不要!”
“呜呜娘子……你这样叫我觉得好受伤啊,你不能因为我要去给张府君干活儿就不要我了啊,呜呜!”她突然哭起来。
“我不是……”阿芜无法反驳,哎呀一声妥协了,“好吧好吧你爱来就来,反正,反正工钱我不会再发给你了!你自己想好。”
“哦对,钱。”赤珠瞬间擦干眼泪起身,从箱笼底部翻出一个宝函,“娘子的钱我都放在这里了,前头忙起来我怕是管照不及时,钥匙娘子往后就自己拿着,账本也一并在里面,娘子要是看不懂随时来找我。”
“看得懂看得懂,”如今她也识得几个字,账也会自己记一些了,“我这儿不需你操心。”
“旁的我自然不操心,只有一点,娘子定要省着点花用,别今日看上这家店明日又看上那个庄……”
“哎呀我知道!我自己的钱还能不心疼吗?”
“……”赤珠欲言又止,实在不放心还是打开箱子取了三块金饼出来,“这些留我这儿给你保管,免得你回头穷得找张府君要钱去。”
“看不起谁我怎么可能要到他头上……你爱拿就拿吧!”阿芜别过头十分生气。
赤珠把宝函放回去,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阿芜又忍不住转回来:“你真的要搬出去?就算去前面做事也不用非得搬出去吧?我……”她说不出来什么肉麻的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