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才不渡情劫》
“姐姐——姐姐!……”
“还是幻境,别慌姐姐,不信就不会窒息。”
痛苦的感觉集中在喉咙、腹部,让注意力也在下沉,小藤曼精的声音虚虚实实,终于在木里猛地“一个呛水”后将她拉回了现实。
神智瞬间清明,仓惶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猫木里趴在藤蔓精肩头大口呼气。
狗寻澜趁机从小藤曼精的手里挣了出来,抖了抖毛,还算淡定,只是腹部起伏的节奏证明了他刚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幻境折腾的不清。
见他们已经从这三池心底幻化出的幻境走出来,小藤蔓精将猫木里放到地下,拍了拍她的头,被猫木里躲开。
又把她当猫了!
猫木里冷哼着舔了舔自己的毛,眼睛骨碌碌地看向四周。
嗯?怎么这里也有金莲石墩,难道幻境又来了……她有些烦恼地用爪子蹭了蹭脸颊,试图扫开迷障。
“她的真身就在七朵金莲中。”小藤蔓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蹲在猫木里身后贴着她的耳边悄声说道。
说完还蹭了蹭她毛茸茸的耳朵,一脸餍足的模样。
哎,谁也逃不过毛茸茸的魔力啊,猫木里摇了摇小脑袋,迈着步子一个一个金莲石墩绕着圈的嗅,可仍是丝毫看不出破绽。
突然,鼻尖凑到一株草,木里脑中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立刻退回了刚才路过的那个石墩。
眯了眯眸子,木里确认这个石墩前的正是苦肠草。
此草汲取怨气而生,不易存活,即便是此处也唯此一株。
那旁边这个石墩,不是比翼鸟还会是谁。
猫木里没有犹豫,咬住苦肠草,扯下了一片叶子,纵身一跃跳上石墩。
接着用笃定的爪子拍了拍,那旁的狗寻澜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来。
只是,那石墩却是机灵的很,这边杠一动作,它便立刻恢复真身,掀翻了木里便要逃。
猫木里一个灵活转身,蹬上狗寻澜的脑壳,借力一跃,立刻跟了上去。
狗寻澜吃了她一脚,有些懵,反应过来后也立刻追上。
眼前猫狗齐奔的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忽而像撞上了什么光幕,银光一闪,二人双双在即将追上比翼鸟时化回了人形。
寻澜最先反应过来,一剑将比翼鸟那扑腾的单翅钉在树上。
接着毫不留情又是一掌,直接震出了比翼鸟的内丹!
衣袂飘飘透出的只有冷冽,再也没有刚才那股“毛绒绒”的憨态。
猫木里眨了眨眼,将神思重新放到那空中飘着的内丹上。
神兽的内丹好比凡人的元魂,乃修行筑基根本,虽不至于让凡人原地飞升,但也是大补之物,至少寻澜此次得此珍宝,定能提高修为,助他日大战之际一锤定音。
说起来,这也是命格簿中早就记下的一笔。
故而诱人归诱人,横竖她都属不好插一脚的。
木里怕看久了自己恐忍不住,内心挣扎之下,下意识就踹了寻澜一脚——
她干了什么?!
她真的只是想让他上……而已。
啊啊啊啊啊——
木里不敢看寻澜的眼睛,强装镇定:“没……事吧抱歉,脚抽筋了。”
“……”
“惊惧”之下木里四肢绷直,倒真有种抽筋的感觉,但她仍是半分不敢动,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面上端的是一副没事人模样。
稳住身形的寻澜被“踹”的有点懵,皱着眉瞪她,闻言扯了扯嘴角,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模样。
只是寻澜这明明尚未拔剑,周围却掀起一阵躁动。
两人齐齐看去,竟是那比翼鸟彻底异化了!
剑下的比翼鸟被一团邪祟之气笼罩,不断发出悲鸣——
就连那内丹也像感应到了般,一时间也透出几分邪气。
寻澜看看内丹,又看看木里,那眼神仿佛在说,“怪不得不要”。
木里:“……”
冤枉啊!
她可太冤了,啥也没得到就算了,还背上了恶名,木里欲哭无泪,却没时间让她嚎几嗓子抒发情绪。
那边寻澜想迅速炼化内丹以防节外生枝,结果内丹躁动不已,大有要失去控制的架势。
而等寻澜好不容易先强行控住内丹,比翼鸟却又从剑下挣脱了出去。
木里立刻唤出自己的佩剑欺身顶上,几剑下来已有些气喘吁吁,强撑着接连使出几个猛攻剑招逼住比翼鸟,呵道:“尔乃神兽,若异化妖魔不如!还不停下来!”
知此些话那比翼鸟恐听不进去,便又直入主题:“他没负你!”
那只疯鸟自是没信,但眼中却升起几分疑惑,木里觉得有戏,起码说明神智仍有几分清明。
这种千年神兽异化不容小觑,真打起来到最后,单他们两人恐怕占不着好处,故而这法子不管有没有用,都得硬着头皮上了。
木里在渡若海时曾接待过一位女扮男装行医一世的医者,她自小学医,却突遭朝廷禁令女子不得坐堂行医,为了理想她只能一辈子不以真实身份示人。后虽取得不俗成就受世人尊重,但却只能以男子身份被记住,心中难以放下,久成执念……木里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那女子竟然能闻出她佩戴药包里人间草药的成分,确实天赋不俗。
而此事正是发生在天幕一百二十一年,现下乃天幕四三三年。
“往前倒推,谢缘所生不会超过天幕元年。”
“如何也不会是你们这两个千年神兽的前世。”
“你这记忆,恐是入了他人魔障。”
“你脖子上挂的是雄鸟的神羽吧,那痕迹分明是被灼烧过。若不是你所为,这雄鸟应当就是被天火灼烧所故。”神兽非凡间之物,非天上火不可灼,木里在劝说比翼鸟的过程中也逐渐理清了思路。
“你之所以记忆混乱,应是与雄鸟共用内丹之故。”
“这或许根本不是你的内丹,你还记得谢家祠堂的画吗?”
比翼鸟神色一变,她如何会不记得,在她看来,她就是林兰,那个从未得丈夫正眼相看,罚跪祠堂家常便饭的林兰。
比翼鸟虽然不语,但木里知她听进去了,接着道:“画上谢家先祖得一神丹,种下长出神树,结下神果,其服用此果得复生之力,谢家医术盛名自此广传。”
“正好,传说中人界尽头有天树,神鸟有二,狂妄打赌,撞柱无归。”
“这一失一得之间,恐怕就是你内丹遗失的始末。”
“而你内丹遗失后,应当是与另一只比翼鸟共用内丹……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此番他神魂俱灭,这内丹独留于你,一并也将执念留了下来,将你拉入魔障不得其出。然依我之见,或许那执念中的大多前尘过往,与你,甚至与他都没关系。”
“他死时应当也与你一般,记忆混乱,错将他人的执念过往深深刻入了自己的骨血里,才会让那些痛苦记忆留存于内丹之中。”
“你再仔细想想,那幻境中的事果真是你们的前尘之事?你与他的事究竟如何——
”
木里寥寥几句,若是旁人听了或许云里雾里,但比翼鸟这个画中人却其实是知晓这过往是如何落笔走线的,只是过去这段时间她那魔怔中磋磨着渐渐失去的自我判断罢了。
现如今听了木里所推断的,心中已然掀起剧烈震动,但记忆一时间却更加混沌,两种记忆仿佛在打架……
挣扎之下,异化又有了加剧的迹象。
一直观察着这边情况的寻澜一剑将狂躁的比翼鸟挡开,“小心!”
木里心道不好,也赶紧上前一步甩出几张净化符将其围住,言语上也加大了攻势:“如若我猜的没错,正是你亲手将他的遗骸葬在方才那个金莲石墩下的吧。那苦肠草的根如此牢固,想必滋养的它的不止你的怨念,还有他的,如若不信过去移开石墩,一看便知。”
说话间,木里飞快看了那边控制内丹的寻澜一眼,怕这边的情况影响到他,见问题应该不大,才稍松了口气。
好在,那比翼鸟也有些松动,没再挣扎,随木里一起到了石墩那。
掀开金莲石墩,里面竟果真是一摊被烧焦的骨架。
木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掀开之前就笃定这下面定是那比翼鸟的伴侣,但比翼鸟却似乎难以接受这既定的事实。
她神情悲怆,很快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浑身颤抖着。
木里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虽然比翼鸟一翼一目需终身结伴,但你千年修为,神力傍身,并非真的不能独活。若是真放不下,你大可以查出你所爱所失的原因,为其报仇。被执念控制,肆意放纵神力危害人间,如今还要执着在这些错误里吗。”
话落她再次看了一眼那边的寻澜,似是已完全控制住内丹。
很好。
木里的手悄无声息摸上了剑。
如今好话赖话都说尽了,若是这比翼鸟还是执迷不悟,那她也不没在怕的!
比翼鸟不同于其他战斗型神兽,其本来也只是生活在神山秘境里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在凡间时它从众人手中逃走已经身负重伤,而现下没了内丹,又是在这连接天界的昆仑墟内,刚木里搭眼瞧着,寻澜的问生剑似是有所感应般剑气更加汹涌,若是两人联手,硬刚这比翼鸟也并非赢不得,即便付出些代价那也无妨,她还没和神兽对过招呢,疼些就当是交的膏火束脩了。
只是她这边战意逐渐浓烈,那比翼鸟却喊停了。
“你们走吧。”
木里之前读到过一个词“哀莫大于心死”,估计就是比翼鸟现在这模样。
见木里没动,比翼鸟又道:“内丹你们已经拿到了,我没有动手脚,若是你说的不假,应当是他的内丹沾染了魔气,我之前有感应到,只是没忘这处想,而今内丹离体我脑中愈发清明,这个可能性便更大了几分。”
?!木里心里咯噔一下,合着不是单纯执念邪气那么简单,不是吧!
她赶紧转身去看寻澜有没有异常之处。
此时正处在寻澜炼化内丹的关键时刻,尚看不出魔气有何影响。
但木里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要是神君因此入魔,那后果木里想都不敢想……她怕不是要被天道劈死个八百次!
木里浑身一激灵,想要喊停。
可、可是,不炼化内丹,这会不会影响命格走向?
若是让神君历劫失败,她还是得被劈……
怎么横竖都是死路啊。
木里两眼一黑。
手上那把准备用来扎比翼鸟的剑,就差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冥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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