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才不渡情劫》
都说昆仑墟是神境,通往天界,且不说木里,那几个天界正儿八经的仙子仙君的也没听说过这处,原本都是很好奇且亲切的。
进来才发现,这与天界有何关系,分明还是人间——
四周黑漆漆的,仍是密林,和外面区别不大,他们落脚的地方甚至和他们来的那处一模一样,同样有七个金莲石墩。
要非说有何不同,大抵是这里面比外面灵气更胜,偶尔飞过的并非什么丛林昆虫,而是一些精灵浮光。
因他们进来的有些急,此时天光尚未全部亮起,众人便一致决定先原地休息。
此处是外围,离深处不知多久,但里面除了那只作乱的比翼鸟还有什么尚未可知,黑夜中即便是修行者强行突围也不是上策。
就这样,七人在金莲湖不远处的一处空地静坐着,等天亮。
他们没有贸然点篝火,还是白宋分了一些热火石给大家,踹在手里暖和身体。
祝余拿了进来前老者给的册子,凑在寻澜旁边,正在讨论地形。
木里百无聊赖地将热火石从右手倒到左手,突然耳边聪聪虫一动,“起风了。”
话落,树叶也开始“沙沙作响”。
奇怪的是,同样有聪聪虫的六暨却是在林叶翻动作响后才似刚察觉一般,慢半拍的回了声“嗯”。
木里的视线忍不住落到六暨耳边,若有所思。
六暨似乎……听不到风声?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天幕像是被风拉开了一般,不一会便彻底大亮起来。
众人都被眼前这场景看呆了。
天上人间都是日月轮转,倒是这传说中的通天之处更像是人间异世,天亮的方式如此特别。
“昆仑墟乃神山秘境,此处气息应至纯至善,妖邪之物自是容不下,但万事万物讲究阴阳平衡,至纯之地中也有一处藏有妖邪凶兽,那便是无妄之境,接下来我们要一路东行而后向北到达比翼鸟最可能藏身的无妄之境,内里危险尚不可知。”祝余他们那边显然已经讨论的差不多,看到天亮便适时站了出来。
“所以我提议,白宋、木里留在此处,一则是为了安全,另外也是大家修为差距较大……若是打斗起来,此处不比外头,没人可以来支援,只寻澜师兄一人保护所有人有些勉强。”
祝余这后半段话显然是要卸磨杀驴了,而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三池。
“我不同意!”语气十分坚决。
木里第一次看他这副模样,认真的与平日那个好骗的二世祖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难不成听成他留下了?这人不是向来劝退她的吗……
正狐疑,就听祝余又是不容拒绝地接着道:“那你也留下。”
三池瞬间像个干瘪了的紫茄子,嗯嗯啊啊一阵,显然又“打回原形”了。
木里忍不住偷偷翻白眼,寻澜却站了出来否决了祝余的提议。
在他的安排下,众人仍是一道行进,只是分成两个小队相互照应,六暨、祝余、陆桃枝一组,他则与三池、白宋、木里一组。
……
……
昆仑墟深林中,七人气氛各有各的紧绷。
祝余不会生寻澜的气,便只有更气恼木里和白宋这俩拖后腿的。
那是不是扫过来的目光,木里和白宋想无视也很难。不过好在也有心理准备就是了。
倒是这个六暨,很是不对劲!
木里隐隐觉得,刚才六暨未曾察觉风声的异常,除了听力或许还有走神的原因。
而很快木里就找到了这个原因。
他们越靠近无妄之境周围就越多“不速之客”,在几次与异化妖□□锋时,木里都觉得六暨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想除掉寻澜。
而事实也证明,这也并非木里想多了。
木里此前猜测寻澜身上有压制六暨魔气的东西,算是猜对了一半。
六暨真正所图的,是寻澜的……神格。
六暨那日密崖所吐露的并非假话,明明他和寻澜几乎同时被天地孕育出来,却独独独他因被地脉浊气污染,又没有汲取足够日月精华,诸多因素叠加下成了魔,入眼无颜色,所感无喜色,还有血液中被魔气灼烧的痛感日日折磨,寻澜却成了那个众星捧月的新神……
就这样,他独自在痛苦中挣扎,无人在意无人可怨,当他以为此生痛苦无尽、终结无果时,有个堕仙却告诉他,神不会被感染魔气!那么,便意味着有了神的躯体,他便可以重获新生。
所以当六暨得知新神下凡历劫时,他便知道机会来了——
他从始至终毫无选择,如今所图也并非嫉恨,仅仅是希望能从痛苦中解脱。
……下凡这么久,他一直找不到动手的机会,而距离寻澜完成这一世功德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六暨也越来越心急。
原本以他这一世凭修为根本打不过寻澜,若是用些手段也怕是要拼去半条命,结果谁知竟能一并进到昆仑墟!这难道不是上天给的机会。
昆仑墟乃神界遗落在人间的秘境,这里的能量或许能助他在关键时候冲破禁制,重新夺回被封印起来的力量。六暨觉得,此刻无异是他尝试夺取寻澜神格最好时机。
若是仍是失败了,他便也认了。
于是在靠近无妄之境的路上,那颗本空洞不安的心没有一刻不热血沸腾。
悄无声息做掉寻澜,夺他神格,不再做魔!
六暨心里的誓言,几乎就要喊出口。
然而,每当他暗戳戳地将剑偏个准头,兜着圈子乱扎寻澜后脑勺时,却总是横空跳出个眼底乌黑脸色乍白的木里……让他恍惚地以为被自己杵死的寻澜来索命了,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看着木里呲着牙先冲他笑了,笑的他很是窝火。
天大的冤枉!木里发誓,她那是讨好的笑容来着……
这几日,本就在野外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防着六暨搞事情,木里愁的如同回到了冥界般,整个人都干枯了。
这个六暨是不是脑子不好。
木里无数次这样想。
连她这个从始至终初心不变的嫉恨寻澜的,都没想过弄死他。那可是神君,若是害死他,天道有一个劈俩,断断是不会放过的。
而且,到时候清算起来,还是她将人带进来的,那她不也是帮凶了!
不成,绝对不成。
即便死于天道之下,也不能做捎带的那个。
木里越想越怕,且不说,暗处还有个冥主的神识一直“监视”着她。
终于,在六暨第不知多少次手滑时,木里借着异藤的绞杀阵,将六暨单独拉到了一旁。
循循善诱,“你现在仅仅是魔,杀人放火是魔鬼!再想想别的办法呢。”木里呲着牙笑的脸都要僵了。
她也不知道,反正冥界小鬼都是这般表达友善的。
见他不为所动,木里又补充道:“冥界里有个九金火,传说能够烧掉一切过往,涅槃重生。不如跟我回冥界,试一试总没错,嗯?”
六暨闻言转头眯眼看她,一副“你果然都知道了”的表情。
木里也不和他对视,转头又尝试起新的话术,“没错,马上这个神君就要完成他的功德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唉……痛!痛!痛!!!”
“我是说——你!是这样想的吧——”木里一边心里痛骂冥主的死神识,一边赶紧表明态度,旁边的六暨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被嫌弃的木里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好言相劝,甚至将自己那些小九九都拿出来,劝导六暨别冲动行事:“我们还可以一起抢在寻澜前面救世,当救世主不是更爽!”
“历劫不是看台上唱大戏,若是被杀掉,或许神魂俱灭也说不准。还觉得爽吗?”六暨边说,那颗猩红的痣一闪一闪,鬼魅极了。
木里腿弯一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抿着唇还没想好怎么反驳。
就听六暨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你又是真的来做人的吗?小、渡、若……”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被唤起时,木里忍不住脖子一凉。
“你也只是把这当作游戏罢了,不是吗?”
此时的六暨让木里很是陌生。
那陌生的语调像个刺,刺穿她的外壳,“也是,在那种呆久了,你如何会懂世间生命的宝贵。”
“在这人世间,无论是人,还是兽禽,对生命都是极为珍视的。为了活下去,他们都可以拼尽一切。”
“而你——”六暨冷嗤一声,“如此莽撞行事,看不出半点敬畏之心。”
竟然被魔教育敬畏——
木里一口气噎在那。
还说她不懂生命宝贵,他就懂了?
木里内心有个小人在发疯在咆哮,但……又有些气虚。
寻澜似乎也这样说过她,木里咬唇。
许是觉得自己话重了,那个“魔头”难得放缓了些声调,甚至还似乎让步了些,“即便是历劫,魂飞魄散回不去的也大有先例,神君的独角大戏,你我就老实呆着罢。”
怎得,想通了,不动手了?
很会抓重点的木里,立刻从沉思中跳出来,眼睛一亮去看他——
不想,接着便听他道:“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比翼鸟是神鸟,不是你我这种修为的能对付的,老实些。”
老实、老实,就他最不老实!
唉,不过好在,他应当暂时不会生事了。
木里此时还不知道的是,这个六暨的“杀澜”目标贯穿了整个历劫始终,哪里放弃过,只不过每次都没下死手罢了。
而等这边交换完小秘密的两人回到队伍里,木里只说看到六暨被异藤拖走,自己出手相救才与大伙走丢。
气得六暨下一次手滑时,转头开始扎她的后脑勺。
木里也不恼,他既对她动手,那便别怪她反过来戏耍他。
正好她怀疑六暨无法分辨风声,还没来得及验证,故而这次便趁热打铁,在行进路上,故意在他耳边放假消息:“山风来了,小心妖兽!”
六暨果然毫无怀疑,立刻压剑。
得手的木里一发不可收拾,屡试不爽,玩得乐此不疲。
六暨耳朵不好使,心却不盲,再迟钝也看出木里在戏耍他了。
终于在他们于无妄之境中兜圈多日后,六暨忍无可忍,魔气翻涌,誓要将木里同寻澜这些混蛋东西,索性“串”到一起。
昆仑墟果然有助他冲破禁制的东西,木里这个烦人精就算一个,他气海翻涌着,摸上剑,要给这些人一些教训——
却突然感觉到,手心里不知被谁塞了个药丸。
“?”不明所以的六暨眼中的愤怒垮了大半,被一股子迷茫取代。
木里那张讨厌的脸也适时从旁边挤入视线,再次堆着个假模假样的笑脸,示意他赶紧吃了。
不知是不是觉得这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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