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才不渡情劫》
虽然同是守宗,同样算是木家人,但木竹枳的修习之路可比木里走的容易多了。
比如木竹枳拜师后先接受了一段时间封闭训练,现在出关了才开始做杂事,大抵是有师门底气,加上功法也稳扎稳打,她面上始终带着笑,见到木里,就热情地迎了上去,至于那日被木里婉拒的事、抽签会的事完全没再提起。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就这样如那日初相见一般,以向姐姐撒娇的自家小姐妹姿态,重新缠上了木里……
没缠几日,雾有宁就又又又发挥上了——
“去哪呀,她不去。”
“去哪她都不去。”
“她要给我打饭。”
“你衣服脏了,你穿白色显黑,同管事的领件黑色的吧,配你——”
“心黑。”
“你……!”几番话下来,木竹枳仿佛小白兔遇见了来自深山的大野狼,被怼的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泫然欲泣地看向木里,颤着音喊出一句“姐姐……”
“哈哈姐姐比妹妹看着还老……”雾有宁话还未说完,就被木里塞了个馒头堵上了。
就这嘴,咽口吐沫都能把自己毒死吧。
木里实在是怕她再疯下去,木竹枳会当场哭出来,传出去她本就不太好的名声,就更差了。
结果这一堵,却把雾有宁直接引爆了。
劈里啪啦炸开了窝——
好在,没扔木里剩下的午饭,只是冲木竹枳老底去了。
木里这才知道,木竹枳接近她竟然是为了她的姓氏。
甚至可能就像之前她自己说的那样,为此自愿选择进入了守宗。
其中原因,说来也巧,正好与前段时间刚过诞辰的那位仙尊有关。
说起这位仙尊,其乃玉麟宗建立宗门以来唯一一位以凡人之躯成功飞升成仙的祖师爷。木里之前在《盛阳金魄》开篇介绍玉麟宗宗门历史的那部分,看到过这位仙尊的画像,下面用烫金小字标着玉执仙尊沈忘几个字。
只是,这也不姓木啊,关“木”姓什么事……
带着这种疑惑,木里没阻止雾有宁的疯狂输出。
“仙尊留下不可更改之门规,林姓者不得入此门,女子尤甚,违之必有祸。此门规定下后,以玉麟宗的威望和仙尊的号召力,林姓之人的修仙之路都算是被彻底堵死了,玉麟宗都不收,谁还敢收。而你们云城林家,昔日景州三大修仙世家之一,即使家底再雄厚,也难逃衰败之路。”
木里听到此,有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果然就听到雾有宁接着道:“谁知道仙尊他老人家飞升不过百年,有人就打起了这规矩的主意。”
“表面上整个云城林氏家族子弟都不再专注于修习之事,开始像普通世家一样做起来营商买卖,但实际上为了延续所谓林氏荣光,避开玉麟宗不收林姓弟子的宗规,有一支林姓族人就这样悄无声息易‘林’为‘木’……”
“而整个林姓家族因为经营盐铁生意赚足了钱,实力大到,可以让一众宗门长老师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林氏的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真可就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演绎到了极致。”
木里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听到这,大概也明白了,以木竹枳的家世和功底进入御宗,完全没问题,之所以留下来,可能一半是为了低调行事,一半就是为了她这个真木姓人士了。而自己这个真“木”被木竹枳那个假“木”盯上,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样想着,她探头去看已经沉默了好一会的木竹枳。
只见她苍白的脸色在一片涨红后又褪回苍白,雾有宁先前说她黑这点纯粹是为了气她,这孩子再白就要变成纸人了。
见木里又探头探脑的看看木竹枳,再看看自己,雾有宁又是一个白眼:“还没明白?蠢——”
“嗐——”,木里被骂的深呼吸一口气,还没吐完,就听雾有宁继续开口了,为了听完这个故事,木里自然选择了先忍耐。
“从前几年,林家人就用木姓混进了玉麟宗,并且都习惯和你们这些真木家人交好,那亲昵劲,啧,乍一看,其他弟子还都以为是亲兄弟聚首了呢。”雾有宁冷哼,“没错,前几年进来的还都是些林家分支的男丁,估计是看着没出什么事,上面那些人就更懈怠了。如果我没猜错,木竹枳便是如今林氏本家当家人的长孙女吧。她现在盯上你,恐怕不仅是真木假木混淆众人之目的,更多的是为了‘霸占’你真木姓的历史传承。或许,这位林姑娘认为区区杏城小村,能做她们林氏大业的垫脚石已是荣幸了……”
“够了!”木竹枳终于出声打断,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的原因,她在沉默中爆发后,也一改之前的说话语气,甚至措辞都变得……了一些,“给你几分颜色就狗叫没完了——”
“你说谁狗叫!!!”雾有宁彻底暴走,眼看着就要去抓木竹枳的脸。
木竹枳又继续浇火:“你又是什么真朋友,你不过是拿她当仆人!”
雾有宁剑直直劈过去,间隙还看了木里一眼,想要解释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对着木竹枳又是一剑。
那边木竹枳被迫加入战局,没空再说多余的话。
木里在旁边看了几眼,默默退后几步,以防被误伤。
她可谁的仆人也不想当——
木里只是觉得,她与木竹枳虽都是下凡历劫来的,但或许是她和其他人都没什么交情,所以之前就觉得陌生,如今更觉得陌生了……
她看着眼前打得难分难舍的二人,不再好奇木竹枳的那本命格簿记载了些什么故事,放下木竹枳刚带给她的“礼物”,“二位,我先走了哈”。
话落人已经离开是非之地很远了。
木里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但可不想成为别人故事里的主角,那样压力可太大了。
……
那天之后,木里也不知道两人是如何结束的这场“争端”。
木竹枳却没再来,木里也很少碰到雾有宁,毕竟两人都早出晚归的,木里自不必说,仍是夜宿密崖的常客,至于雾有宁她也不晓得,这人一向神秘。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雾有宁又开始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使唤”她。
甚至偷偷吃掉了大半木里藏起来的肉脯。
当初木里那几筐膏火还剩一些肉脯,被她包在油纸袋里,统统藏在了铜咎楼附近林子里的树干里。
那些树干有天然的中空树洞,她撒了驱虫药,也作了隐蔽。
便是个很好的保存食物,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好地方。
那些肉脯陪她度过了很多饥困交迫的日子。
之后肉脯吃的差不多,她又自己做了些藏进去。
饕餮坊虽然在厨子们回来后,伙食种类和口味都大有改善,但木里这个饕餮胃和馋舌头,在繁重的打杂、打架任务下,还是需要这种美味又抗饿的东西充饥。
肉脯的带来的精神力量只有木里懂的!
……对此,雾有宁不以为然,“你的就是我的。”
木里纠正:“‘我的’的意思,就是——和你没、关、系!”
雾有宁冷哼几声,自然还是我行我素——
木里有些无奈,但是也不好计较太多,毕竟给雾有宁跑腿打饭后,那个奇怪的尤二哥竟然会多给她留一些首宗多出来的饭菜,木里不清楚缘由,只是吃的满嘴流油。
要说,两人真正决裂,还得是后来,木里发现自己赚的东珠金银都被雾有宁这个同屋人全部偷走拿去赌了那件事。
当木里先是察觉自己的小金库数量有异,而后没几天直接整个空了时,她脑子整个完全空白——顿顿的,仿佛有把刀子从脑门前后贯穿,将她钉在床架子与墙壁之间这狭小的缝里。
木里这才知道,原来雾有宁要杀寻澜是因为寻澜发现她赌钱,致使她被逐出首宗。
雾有宁最开始其实是首宗的弟子……
怪不得木里觉得在她周围总像是浑身被压制一般,那感觉虽然比不上寻澜,但多少有相似之处。
当年她也是实力姣姣,甚至有机会进入十方子选拔,出了那事后,被家族力保才得以留在御宗,但是也被家族半抛弃。
后来,雾有宁同父异母的弟弟成了继承人,她亲弟弟死在妖兽嘴下,没多久她就因为与人冲突,斩断了御宗一名弟子的手臂又被“发配”到了守宗。
木里知道这些事后,她一开始还想或许是首宗竞争激烈雾有宁才染上恶习,后来到了御宗又发生那些事,以她的性子约莫有人挑衅几句就炸了……
但当雾有宁真的完全没有自悔之意,话里话外,提到今日之局面,都怪在寻澜身上时……
木里彻底怒了。
去他的同理心!
她那么努力,几乎用命在拼,日日夜夜练习、攒钱,终于要攒够买佩剑的钱了……甚至钱袋子上现在还沾有她的血迹,结果到头来打开钱匣子一看……那些痛换来只剩空气,还要她去体谅偷她血汗钱之徒的怨天尤人?!
真是放它的狗屁!
雾有宁堕落的,富不知道几代的人生,凭什么拿她的血汗去买单,去拯救,去原谅!
寻澜真神下凡都拯救不了,她这个冥界下力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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