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目标是不进阿卡姆》
警局讯问室的灯光是惨白色的,亮得有些刺眼。
维里斯低着脑袋,避开光线,只盯着桌子边缘发愣。
警察局把他的衣服和随身物品都当作证物的一部分收走了,给了他套别的衣服让他临时穿着。但这衣服有些单薄,他在这间讯问室呆的时间又有点太久了,久到他怀疑天是不是又黑下来了。
总之,维里斯现在又冷又饿。
如果能喝点热汤就好了。那种加了洋葱、土豆、胡萝卜和西芹的牛肉汤,放了胡椒,喝上一碗浑身都会变得暖和起来。
玛丽太太很擅长制作这种要炖煮上好几个小时牛肉汤。她知道不同部位的牛肉分别在什么时候达到最完美的软烂程度,也知道不同季节的蔬菜该在哪一分钟下锅才能保留住最好的香气。
每当牛肉汤在炉子上用小火咕嘟咕嘟地慢炖时,玛丽太太就会坐进她那把旧摇椅里,腿上盖一条洗得发白的毛毯,一边织毛衣,一边听收音机里的福音节目。
即便上了年纪,玛丽太太的眼神还是很好。她织出来的毛衣针脚细密整齐,颜色鲜艳。不过她几乎不自己穿那些毛衣。她把织好的毛衣一件一件攒起来,放在衣柜最上面的格子里。她说,等圣诞节快到了,要把它们都捐给教会福利院的孩子们。
维里斯回忆着玛丽太太提起这件事时的神情,忍不住也一起跟着露出微笑。
然后——
然后维里斯记忆中的那张脸突然就变了。
就像有人把时间拨快了数百倍。那双总是有着温柔光芒的浅褐色眼睛先是浑浊,接着萎缩,最后缩成两颗干瘪的葡萄干,嵌在眼窝深处。黑色浓稠的液体从眼眶流出,接着是从鼻孔和耳朵。原本红润的皮肤透出青紫和灰绿混杂的颜色,接着从颧骨的位置往下滑,像一块被火舔过的蜡,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正在液化的一切。
维里斯开始发抖。他的牙齿在打架,发出细碎的、不受控制的磕碰声。
而“玛丽太太”那腐烂的嘴唇一张一合,用她和活着时一样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你属于死亡和腐朽,维里斯。来吧,我的孩子,你该拥抱你的宿命……”
不,不是这样的!
维里斯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这不是玛丽太太会说的话!别让她这样做!快停下来——
“——喂!”
桌面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声音大得像有人在房间里开了一枪。
维里斯被吓得猛地一抖,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了。
他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男人。
刚才拍桌子的是左边那个,也是第一轮问询时就在的那个警探。他穿着皱巴巴的褐色风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他的嘴角往下撇,胡茬从下巴一路蔓延到腮帮子,眼睛里写满了一种见过了太多垃圾而提前预感到眼前这个也是垃圾的那种不耐烦。
“你在那儿发什么呆?”这个有些发福的警探十分粗鲁地问道,“我问你话呢,小子,你他妈的到底听不听得见?”
“布洛克。”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轻声提醒了一句。
布洛克警官冷哼了一声,接着对维里斯说:“回话!”
维里斯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咽了口唾沫,才勉强挤出声音来:“……什么?”
“什么?”布洛克学着维里斯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行啊,装傻是吧?既然你要装,那我就再说一遍——你昨天到今天的这段时间都在哪儿?干了什么?有什么证据?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这些他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维里斯想。
虽然维里斯下午的真实去向不太好向警察说明所以被他隐瞒了。但这么一点细节不应该会影响什么的。
“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你们还要我说什么?再重复一遍相同的内容吗?”维里斯说,“我上午去看了心理医生,下午在准备,然后傍晚就去鲍尔斯酒店面试——”
“面试?”布洛克打断了他,冷笑起来,“你确定是面试?不是去干什么别的?”
维里斯不明白布洛克的意思。虽然维里斯得到面试机会完全是机缘巧合,还和他那项不太合法的零工有点关系,但那确实是一次面试。问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维里斯迟疑地反问,“我当然只是去面试了呀。”
布洛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隔着中间的窄桌,一只手揪起维里斯的衣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在维里斯面前挥舞了一下,并恶狠狠地威胁道:“给我说实话,德克斯特!你那时候去干什么了?”
看上去这位布洛克警官完全不介意跳过一些程序合法的事情来取得想要的结果。
但差不多半个身子都被拽到桌子上的维里斯只是茫然地回视着布洛克。他真的不明白布洛克为什么要抓着这点继续询问他。
“布洛克,够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又开口了,像是一种无奈的劝阻。他比布洛克年长一些,灰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眼镜后面的目光沉稳而克制。
布洛克又冷哼了一声。不过他还是松开了维里斯的衣领,坐回了原位。
“维里斯·德克斯特,对吧。”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似乎接过了交谈的主导权,“我是哥谭警局的局长詹姆斯·戈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直接叫你维里斯吗?”
维里斯顿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么是这样的,维里斯。”戈登说道,“我知道你也一定想配合调查杀害你母亲玛丽·德克斯特的凶手,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事实完完整整地都说出来……”
“……所以你也觉得我在说谎?”维里斯皱起眉,“如果你们不想相信我的话,那还问我干什么?”
“维里斯,是这样的,听我说。”戈登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放得很平,“我们联系过鲍尔斯集团的人事部门了。他们说近期没有招聘计划,昨天也没有任何面试安排。他们的酒店部门也自查了监控……他们说你根本没有进入过酒店。”
维里斯愣住了。
“不,这不可能。”维里斯慌张地翻找自己的记忆,“我肯定进去过……虽然我后面的不记得了,但我的记得的部分不该会出错。这不应该……”
“现在你要说你因为记忆错乱或是产生幻觉所以才不小心说了谎吗?”布洛克很是不屑地说道,“我知道你有精神病史,但你这种为了逃避罪行装疯的人,我见多了!”
维里斯猛然抬头,大声否认:“我不是疯子!”
戈登和布洛克微妙地对视了一眼。
一瞬间,维里斯恍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面前这两个人刚才的态度似乎是好警察与坏警察这样经典的审讯配置,而刚才布洛克警官说出的话似乎也证明了……
“难道你们怀疑我是凶手?”维里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我怎么可能会杀了玛……我的母亲?”
“为什么不可能?你觉得我们是怎么在你还没报警的时候就赶到案发现场的?”布洛克咧嘴笑了,满是嘲讽地说,“那当然是因为有看见你一身是血走在街上的路人先一步报了警——不打算解释一下那些血的来历吗?”
所以,衣服上的那些污渍……是血。
血,失忆,尸体……
该不会……不可能……他不会……
维里斯的大脑开始像一台坏掉的引擎那样嗡嗡作响。零件在空转,却什么也带不动。
“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痛苦地抱住脑袋,“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我以为——我以为我只是摔倒了,或者喝醉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戈登复杂地看了维里斯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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