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鲨鱼[破镜重圆]》
十月的南方小城落日熔金,天边如同火焰在燃烧。
木窗棂透进来的绯色光芒,穿过工作室飞舞的木屑,点亮了檀云栖紧握刻刀的手。
与同样二十出头的女孩相比,她的这双手称不上细腻柔美,反而有些男孩般的修长结实。随着她推过刀锋,圆滚滚的狐狸尾巴凸出一个可爱的尖来,木屑如碎金般簌簌落在松木案板上。
桌上,几只用同样材质制作的小兔、小猫、小狗摆成一排,笑容可掬又透着一股憨态。
这一切被收进旁边的手机镜头里。屏幕上“正在直播”的小红点孤零零闪烁着,偶尔有路过的游客提问“这是什么木头”“多少钱一只”“能不能定做”。
檀云栖一边雕刻,一边吆喝:“小店所有商品均是纯手工制作,百年传承技艺,欢迎宝宝们下单……”
夜幕降临,直播结束,整整一天,收入才240。
檀云栖顾不得感慨,赶快给木坊的龚师傅账号转了120块过去,留言【师伯身体好些了没?给师伯买只鸡补补】
信息刚发出去,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肥硕猥琐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扫视过桌面上的直播道具,轻笑一声:“哎,阿妹又在搞这些玩意,挣这几个小钱,什么时候能还完400万啊,二叔看着都心疼。”
“二叔!”檀云栖打了个照顾,自顾自收拾工具等着下文。
这人是阿公弟弟的儿子,算不上父亲的嫡亲堂弟,不过他年轻时做雕花的手艺超群,二十多年前阿公就让他做了木坊的二把手,父亲走后他又做了檀氏的族长,真把自己当成了檀云栖的长辈。
檀堂贵继续指点:“咱们欠原料商的300万,他们同意你用木坊的产权作抵押。剩下的100万债务,黄家答应给88万的聘礼;还剩些零头,二叔帮你凑凑作为嫁妆。怎么样,二叔对你好吧!”
“原料商拿产权干嘛?”檀云栖冷冷地问。
“管那么多做什么,有钱还债才是正经。”檀堂贵并不正面回答。
“木坊最值钱的就是地皮了,他们想卖地?”檀云栖心情沉重。“二叔,木坊已经延续两百年了,是阿公和爸爸的心血,是所有木匠的家,我不会卖的。木坊会好起来的,钱也会还的。”
“说大话呢!你爸失踪三年,阿公去世半年,你一个小女娃欠债不一直拖着?还有,你又新欠了工匠三个月的工资了,大家怨气很重,全靠我勉强压制。”檀堂贵的怨气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檀云栖咬着牙:“多谢!但我相信我爸会回来的。在他回来之前,我会想办法守住木坊。”
“手工木业几年前就不行了,现在谁还建木屋、打家具,你又不是出名的大师傅,能有什么好办法?就靠网上卖点小玩具,笑死人了!”檀堂贵伸出手,无赖道。“说大话不如发工资,来,给钱。”
“二叔!你别逼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檀云栖声音高了。
从刚才两人争执起,工作室门外就聚集了不少工匠。此时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拿着锤头,攥着凿子冲进了房间,把檀云栖护在身后。
“二当家,师妹说了不卖就是不卖,说了发工资就会发。木坊是她的,不是你的,你有什么权力做主卖工坊?”
年轻人身强力壮、气势汹汹,檀堂贵不由退后一步:“侯俊,你少管闲事!”
“师妹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侯俊并不退缩。
几个工匠也看不惯檀堂贵的嘴脸:“二当家,你这不光要卖木坊,还想把当家的一块儿卖了吧!”
檀堂贵指着窗外破口大骂:“少说风凉话,等家里没米下锅的时候,看你们是要木坊还是要吃饭。”
“那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师妹才是大当家。”侯俊大声吼道,外面的工匠也附和着。
“阿妹,二叔可不是要害你。”檀堂贵眼见要闹僵,态度缓和下来。“你好好想想,时代变了,手工木匠没出路,木坊迟早要倒闭的。趁着现在地皮还值钱,把债还了,你和你妈轻松过日子不好吗?”
檀云栖想起父亲憨厚温和的笑容,缓缓摇头:“我爸会回来的,我还要再试试。”
哎!檀堂贵一拍裤腿,失望地跨出了工作间。
侯俊放下手中的工具,轻声安慰檀云栖:“师妹,别怕。师父师公有恩于我。我不要工钱,我们一起做工还债。”
“谢谢师兄!”檀云栖长长叹气。木坊四十多个人,不可能人人都像师兄一样。
手机叮铃响了一声,龚师傅的妻子代为回复【谢谢大当家!问一下,什么时候才能领到前三个月的工资】
手心汗涔涔的,檀云栖勉强输入几个字【尽快】
回到家时,昏暗的院子里飘着饭菜香,堂屋传来说笑声。
本县通达运输公司的“皇太子”黄世根坐在八仙桌旁,笑容满面地拍着桌上包装花哨的盒子:“伯母,这是美容养颜的,炖鸡特别好。”
母亲阮秀英满面笑容,连连称好,一抬头就看见檀云栖皱着眉头。“阿妹下工啦?世根特意来看你,还带了礼物,多好的花胶。”
黄世根一看见她,胖乎乎的面孔就发亮:“云栖,听说你最近搞直播带货,女孩子抛头露面地当网红不太好吧,挣得这点儿钱够吃饭不?你快点嫁给我,把木坊交给二叔打理,岳母也可以享清福了。”
阮秀英一边布菜一边帮腔:“是啊,阿妹,世根家世好又体贴。阿公给你找了个好归宿呢!”
黄世根志在必得,母亲满脸期待,檀云栖给他们泼冷水:“直播我并没露脸,有什么丢人的。妈,我早说过了,这联姻我不同意,木坊更不会交给任何人。”
“阿妹,我们这里讲宗族孝道的。你连阿公的话都不听了?”阮秀英眼看着黄世根的脸逐渐变青。
他咬着后槽牙:“云栖,你别忘了。今年年初长辈就给我俩订下了,后来檀爷过世你要守孝,我家没催你。可明年过了檀爷忌日,我们必须完婚。潮阳人可是要脸皮的!”
“要脸皮就别拿过期补品糊弄我妈,上次你送的燕窝全是渣。”檀云栖侧过脸,眼不见心不烦。
“你!”黄世根被戳破脸皮,一甩筷子站起来。“不吃了……”
阮秀英赔着笑送走黄世根,脸垮下来:“过期的花胶燕窝又不是不能吃,不过期我们能吃得起吗?阿妹啊,你阿公都看得上的孙女婿,肯定是很好的男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檀云栖放下碗:“皇太子什么本事都没有,好吃懒做等着我伺候!好男人不是他这样的!”
“你说小侯俊啊!”阮秀英摇摇头。“这个孩子无父无母没有根基,除了会做木工活儿,没别的本事。你跟着他,只有吃苦的。”
“妈,你说什么呢?我把师兄当亲哥哥看的。”
“那你说的是谁?”阮秀英叹了口气。“阿妹,别天真了,男人可是很精明的,我家这个债务,谁会接手?黄家愿意帮忙,已经很义气了。你可别告诉我,你还念着小岛上的那个渔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海浪声早已远去,一同远去的还有那人的背影。
驱走脑中的画面,檀云栖把檀堂贵下午的话转述了。
“他们愿意给88万,可我不准备把自己卖了!”檀云栖转身回了卧室,反手带上房门,把屋外母亲的叹息隔绝在外。
负债400万,工资拖欠,联姻兑现只剩半年,难道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她无力地趴在床上,不知道自己这番执拗会有什么结果。
手机屏幕亮起,市文旅局董琪的信息恰好弹出:【好消息!森洋创投在找优质项目合作,我推荐了你家木坊,他们有点兴趣】
檀云栖从床上弹起来:【真的?太谢谢董姐了】她连发两个抱抱表情,【我在网上挂了三个月都没动静,您真是我的贵人,谢谢】
【先别急着谢我,如果你愿意,我就约他们实地考察】
檀云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打开浏览器搜“森洋创投”:【这公司实力怎么样】
【申市的一家新投资公司,风头正劲,去年创收排得上投资类前十,商务局都想拉他们合作】董琪很快回复过来,【做过文化类的领域,应该懂行】
申市的经济全国排第一,申市前十的公司不容想象。
搜索结果列出长长的清单,檀云栖逐条浏览。公司的简介和董琪说得差不多,法人兼总裁的名字叫“项尧”。
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抚过屏幕上的名字,三年前海岛上红着耳根的腼腆少年也叫“项尧”。
【总裁会来吗】她追问。
【怎么可能,大老板哪会看得上咱们潮阳这小地方。你认识】
檀云栖再搜“森洋项尧”,年仅25岁,名校毕业的高才生,投资界杀出的黑马,创造过多个巨额收益。关于他的文章标题,给他带上“最残忍的猎手,最疯狂的赌徒,最无情的资本家”等类似的标签。
照片里,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众人环绕,看不清脸。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资本大佬。
而她认识的项尧,在潜水店做兼职潜水员,两人的出身、背景天差万别。世界这么大,只是同名同姓吧?
【不认识】她按捺住心绪,【会不会是骗子,我爸当年被骗过四百万】
董琪的电话立刻打来:“云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