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徒弟的第三年》
“咚。”
清微支着头的手一歪,脑袋直愣愣地磕在桌子上。
霎时就清醒了。
四周还是熟悉的嘈杂声,面前是几罐空的剩不出一滴的酒坛。
又喝过头了。
她一手揉着眉心,一手高举道:“我要押彩。”
半响,无人应。
清微无奈,只好一手立起配剑,借力站起来,一摇一晃向柜台走去。
难怪没人理会她……
柜台的小二探着身子没了神魂般地听赌徒押注——
“我押天渊太子赢!”
“让他押,我押无相二皇子赢,太子就是个草包废物。”
“太子是嫡氏,他后头的母族就够二皇子喝一壶了!”
眼看就要闹起来,小二总算反应过来:“各位老爷!大人!本店小本买卖,静心押注啊!”
小二冲进闹哄哄的人堆里,生怕一会掌柜治他放任之罪,余光忽的闪过一袭素净的白。
“啪。”
不知是谁往赌桌上扔了一把剑,剑身透亮凌厉,虽只是微微脱鞘,在场的赌客们也能看出,此剑绝非凡品。
剑主人是位女子,身上的酒味重的让人自觉为她让出一条路。
“我下注,一把剑。”她双手撑在赌桌上,言笑晏晏。
小二见这人似乎醉的不轻,赶忙上前,却也不敢去碰这姑娘,只是提醒道:“姑娘,我们这儿是赌场。”
“说点不知道的。”姑娘道。
小二哑口,这次语气不善了些:“姑娘,瞧你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就别瞎凑这热闹了,恐怕,你连赌什么都不知道吧。”
一旁的赌客互相对视几眼,大着嗓子道:“这美人果然痛快,一上来就押了把好剑!”小二瞪大双眼,这群疯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硬要拉上良家女子的宝剑作陪。
这下好了,此剑是下不了赌桌了。
清微也知小二恶言善意,便不呛他,对着这群乌压压的赌客道:“我今日押谁,谁便赢。”
众人哄笑开来,也有好奇的见她口出狂言,起哄道:“你押谁?”
“我押——”清微抬眸看着眼前赌徒们豺狼般的眼神,像是故意吊人胃口的顿了顿,“九江陵主。”
大家面面相觑,九江陵主是谁?
离清微最近的赌徒拍拍桌子:“你可看好了,这赌注只有两个人可押,一边是魔界天渊太子,另一个,哼。”
他押的似乎是太子,不屑一顾另一人。
“另一位是无相二皇子,他肯定能夺得魔尊之位!”有人不满起来,木质的旧桌吱呀作响,桌上的碎银赌注也跟着晃动。
清微看着赌桌上一左一右,参差不齐的碎银,对应着魔界太子和二皇子谁能成为下一任魔尊,她把剑单放在中间。
“看清楚了,我这把剑足够另赌一人。”清微食指扣桌,一字一句道:“我押九江陵主。”
“输了怎么算?”
“我把这剑当了分给你们。”
“好!”谁都不会拒绝稳赚不赔的买卖。
清微谈拢后便找个小桌盘腿坐下,吩咐小二给她上酒,小二连连点头,抱着酒坛子就过来了,内心不由啧啧称奇,这姑娘家酒量也太好了。
方才喝了几坛都跟没事人一样。
喝了几坛……
小二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
“姑娘,你——付过之前的酒钱了吗?”
“……”
出门在外,旁人看她的衣着配剑就知道她不是喝霸王酒的,还是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啊。
清微微笑道:“这样小哥,你听说过鸣云门吗?”
小二面无表情的看着清微,清微笑眯眯地看着他。
作为一个合格的小二,听到话头就能猜到此人的甩账之意。
小二正要发作,忽感一阵风袭来,吹的店内布帘四卷,张牙舞爪地扑朔。他伸手挡了下风沙,眨眼之间桌上就出现几锭烁亮的银子。
疾风到了清微附近便缓和下来,成了微风,吹的清微髻边碎发轻轻扬起,她看见银子也是一怔,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她抬手,中指上的玉戒并未发亮,她还是轻声道:“小四?”
奇怪,也不是系统帮她付的钱。
小二看着这姑娘神神叨叨地对着戒指说话,撇撇嘴,顺手把桌上的银两拿走了。
清微叹气,她也不确定是谁的钱,怎么这么快就拿走了,何况酒钱哪有那么多,不带找钱的吗。
她想着就要站起身去要,倏地,袖子被扯了一下。
“师尊,是我付的酒钱。”
“……”
清微踉跄了下,在外游历这一年,都快把这孩子忘了。是了,她还有个便宜徒弟呢。
清微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了,换句话说,是身后的人愿意让她感知存在了。
清微做了下心理准备,扬起45度的微笑,扭头,看着她唯一的小徒弟。
嗯,又长高了,还得再仰头才能看见脸了。嗯!又长俊俏了。看这气息,嗯!又涨修为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
这人跟她没关系啊,明明在原书中毫无此人痕迹啊!她穿书进来后也没听系统说这人什么身份啊。
换个说法就是,这本书衍生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不知善恶的人,而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便宜徒弟垂发半束,一身玄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站在清微身侧,不落坐。
远处的赌客们识人无数,一见人便知非池中物,不过还是大着胆子叫嚷道:“这位兄弟,你家娘子早已下注,这剑怕是收不回去喽。”
清微闻言,扶额闭眼,另一只手连连摆起来否认,像是尴尬到极点。
怎么解释呢?说愈九是她徒弟,那么问题来了,你徒弟额上的灵识怎么比你更繁复灵动呢?
粗暴点讲,就是灵识越华丽,修为就越高,刚刚的赌人们正是欺她额间灵识寡淡才对她不客气的。
估计没人会相信师尊的修为比徒弟还差……
“诸位公子说笑了,这是我师尊,弟子不敢犯上。”愈九可算开口了。
那边的人相视一笑,自是不信,不过也没再纠缠,他们已经守在这一天了,各个人心惶惶,生怕会输的倾家荡产,更多心思放在赌局上。
清微垂睫敛眸,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她四下扫视一圈,余光停留在身侧的玄衣上,宽袖下摆似乎有些血迹,不甚清晰。
他受伤了?
你好歹当了人家一年的师尊,能不能做个人关心一下?
你穿书这么久,任务也没完成,还有心思在这个系统bug上?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就该放任自流,越是与他产生关系,bug才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只要不管他,就会消失了。
对,不管他。
愈九冷不丁道:“师尊,你赌的是什么?”
耳畔忽地一阵温热,清微猛地身子前倾,桌上的酒坛子“咕噜”倒下,坛口源源流出酒水。
无措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着坛口,把它一点,一点扶正。
“你说话就好好说,离我这么近作甚啊?”清微忍不住对少年怒道。
“师尊,这是徒儿第三遍问您了,以为你听不到,才凑近了些。”
“……”
许是刚刚出神出得太厉害,这才没注意到愈九说话,清微回答道:“赌魔界下一任魔尊是谁。”
愈九站在清微身侧,乌睫微不可察的一颤,眼前的女子身着素衣,红绸穿插辫子之间,尾部的多余的缎带垂的很长,他微笑道:“我押注那位天渊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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