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攻病娇新帝GB》
起火的不是大婚所在的正殿,而是正殿后方一座储物的库房。
虞秧回到东宫的时候,一众人等已经站在殿外,太子詹事正在指挥东宫侍卫提着木桶进进出出打水扑火。
朱红婚服的谢嘉言站在玉阶顶端,旁边的姑娘一身相应的凤冠霞帔,正是准太子妃苏锦妤。
苏锦妤是苏大学士孙女,苏家数百年世家,地方势力和姻亲关系盘根错节,苏大学士历经三朝而不倒,是中立于当今斗得水深火热的帝党和后党以外的第三势力。苏姑娘本人深受书香门第的教养熏陶,又自带世家贵女的风骨和傲气,气场一点不输身边的一国储君,可谓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十分般配。
看在虞秧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虞秧眯了眯眼睛,目光不期然和新娘子对上。苏锦妤朝她微微一笑,目光没有傲慢也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探究,只是很平淡的一个微笑。
酒意大概在荒宫里莫名其妙的一顿发泄后已经全部消散,此刻虞秧竟然清清楚楚地接收到了苏锦妤这一笑所传达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和谢嘉言之间的关系。
还有,这一场火不是意外。
果不其然,就像被安排好的一样,钦天监监正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玉阶下:“殿下大婚之日东宫走水,实乃天道不允啊!”
虞秧看了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钦天监监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用生命死谏,以拯救一个即将遭受天谴的皇朝。然后她把视线移向一脸想要把人拉出去斩了却又不敢当场发作的皇帝,又移向老神在在的谢嘉言,又移向依旧在对着她微笑的苏锦妤。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人不想做一件事,天道不允是最简单粗暴、连皇帝也无法驳斥的最好借口。
所以,太子大婚就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告吹了,皇帝气冲冲地回到后宫,苏姑娘被一顶轿子沿路送回家去。
谢嘉言还在那边安抚苏家的人和前来赴宴的朝中官员,贺平之看见呆呆站在宫门前的虞秧,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去,嘴上开始语无伦次:“鱼鱼你到哪里去了,我刚才还在到处找你,还想告诉你言哥跟我说不会让你失望的,结果他还真的没有让你失望……”
虞秧笑了笑:“就算他和苏姑娘真的成了亲,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要说今天做了错事的人,反而应该是在宫里乱跑然后莫名其妙地借醉乱来的自己。
——不,她也没有做错什么。无名无分就连私订终身也不曾做过的两个人,他们本来就不用为对方负上任何责任。
可能是心底那点心虚有些溢于言表,贺平之一下子便捕捉到了:“不是鱼鱼,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
虞秧认真地想了想:“……男人。”
“什么?”贺平之一脸迷惑。
虞秧耸耸肩:“你问我干了什么呀。”
贺平之好像终于想通了些什么:“你不会是……”
虞秧耸耸肩,漫不经心地问:“有没有听过一个叫言玉笙的伶人?”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宫后面,但是挺漂亮的,还浪得不行。”她想起了那件薄得透光的纱衣,还有那幅蛇戏牡丹图。“大概是伶人小倌一类,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贺平之又不是傻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和那“伶人”做了什么。
“应该是教坊司为了殿下大婚准备的伶人之一,但他姓言冲撞了殿下名讳,所以才被临时抽起。”他想了想道:“找着了人,打算怎么做?”
把人上了还能有什么后续做法,一是负上责任把人赎出宫外纳为夫侍,一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来个抵死不认。虞秧瞥了瞥谢嘉言的方向,没打算对那个低贱的赝品负责,不过有些好奇而已。“再说吧。”
……
第二天虞秧便被御史弹劾,说她私德不检,于东宫赴宴时不分场合与伶人苟合,败坏神机营的严谨军纪,兼且辱及镇南王洁身自好的高洁门风。
很快景帝便传召了虞秧入宫。
虞秧被引路的内侍带到了校场。
景帝拿着新进的火铳放在手中把玩,谢家人的眉眼都倾向温润柔和,景帝虽然身穿劲装站在校场,却更像羽扇轻摇的儒雅文士。
“虞卿来了。”
景帝很少这样叫她,虞秧捏了一把冷汗,不敢怠慢地跪了下去:“参见陛下。”
景帝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块锦缎,慢条斯理地擦拭起火铳铳身。
直到本来就没有什么污渍的全新火铳再次被擦得闪闪发亮,虞秧已经在烈日下跪出了一身汗,景帝才把火铳放在她的双掌上,隔着火铳把人拉了起来。“这是神机营新进的火铳,你最熟悉这些火器,给朕演示一下吧。”
虞秧面向百步外的箭靶举起火铳,燃起尾端引线,过了半晌只听砰的一声,靶心处被炸得焦黑。
“臣献丑了。”她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景帝也打了一发,没中箭靶。他倒是没什么所谓,笑着把火铳再次交到虞秧手上:“朕自小便比不过你爹,现在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景帝在登基之前做了三十几年的闲散王爷,虞秧她爹在继承爵位之前也是京中一大纨绔,两个人基本上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如今提起他时景帝的脸色也缓和不少,虞秧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人人皆有所长,爹爹和我都是莽夫,陛下才是治国之才。”
“秧秧,你太小看你爹了。”景帝摇摇头,“你爹是武夫不假,但他不是莽夫。你这人明明也聪明得很,只是……”
他的话停在那里。虞秧惭愧地低下了头:“我让陛下失望了。”
“朕应承过你爹要好好看着你的,这是朕的责任。”景帝叹了一口气:“你这些日子先别去神机营了,拿着这把火铳好好练练吧。”
藩王世女本来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虚衔,虞秧十五岁时景帝为了“好好看着她”便给了她一个神机营都督的实职。现在他的短短两句话已经决定了对虞秧的处置,先是暂停了她在神机营的职务,却又赐她御用火铳,证明镇南王府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无可撼动。
这个“惩罚”实在不痛不痒,虞秧其实也乐得好吃懒做,但她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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