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厌世道长》
到了山下,王佑之捏捏王念之的脸:“念之,今天和我去县衙玩好不好?”
王念之点点头。
王佑之笑着解释道:“县衙里的人都说想见见念之,我今日带他去可以吗?”
林非鱼讶然,点点头。
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素净却明显并非是她素日爱穿的衣裳,头上还顶着一支碧玉簪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来。
她低头:“好。”
回府后,她才后知后觉荒唐,面上慢慢发红。
她昨日是疯了吗?居然又去招惹了阮栖风。
都怪念之,如若不是他跌倒,他们二人又怎么会亲上?其实她根本没想着要继续的,只是……她对阮栖风的色相实在是没有任何抵抗力。
想起阮栖风居然如此草率和她做了,她心中有生出一股愠怒来。
看吧,果然自己在他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分量,不然他怎么可能轻易就妥协了?
不过,思及她昨日的种种行径,她好像也没有给阮栖风留多少余地。
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以后再去找阮栖风,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这是在报复,绝对不能纵容他、让他真的舒服了。
……
与此同时,京城,乾清宫。
晏回登基已然一年多,原本他上位与傀儡皇帝无异,经过他这一年的经营,他的言语也逐渐有了重量,只是还是被阮栖风一党钳制。
“江德全,阮大人如今还在蜀地吗?”
江德全点头:“阮大人的眼睛越来越严重了,据说如果再治不好,恐怕就要终生失明,因此一直在青城山上修养。”
晏回点点头,随后道:“先皇后的陵墓修得怎么样了?”
江德全:“已经修筑了大半。”
晏回默了会儿:“今日,朕去看看。”
江德全点点头,目光有些不忍看着晏回。
明懿先皇后已然故去一年多了,然而晏回却始终郁郁寡欢,百官上书让他选秀,他也置之不理,反而道是先皇后刚刚故去,选秀不祥,一直压着。
晏回也算是江德全看着长大的,其人向来重情义,何况昔日林小姐的确是少有的惊艳绝伦。
无数个夜里,晏回看完奏折后,都会手中攥着一个金匣子垂泪。那金匣子里又有什么故事?江德全不会知道,或许这世上也没有除了晏回的人会知道了。
这位年仅十九的天子,分明极为年轻,可是眉宇之间竟然满是郁色,甚至双眸里还有些颓唐。
到底是江德全看着长大的,他心有不忍出言道:
“陛下,您如今还……”
晏回手里摩挲着那金匣子,缓缓道:“……朕昔日许诺要还给她一个金匣子,本想要在封后大典上亲手交给她,可是她却抛下朕去了。”
江德全不忍:“昔日那把大火,陛下下令彻查,的确是意外,此事也怪不得陛下。”
晏回痛苦扶额:“怎么会不怪朕?如若不是朕早些年一直耽溺享乐,又怎么会如此被动?江德全,你知道朕如今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朕后悔,昔日里让母妃逼着她同意婚事。”
“仔细想来,非鱼昔日一直活泼可爱,自那件事以后才逐渐敛了性子,变得沉默寡言。”
晏回深深闭上眼睛:“朕后悔,没有早一点强大起来,没有保护好她的天真,害得她吃尽了苦头,误入歧途,最后白白在一场大火里殒命。”
“她才十五岁啊……”泪水顺着晏回的面容滑落。
乾清宫很大,大到冷清,让晏回的回忆锁不住,荡在空空寂寂的每一块砖瓦之上。
片刻后。
明懿皇后陵。
晏回只是乘着马车绕了一圈,便再度垂泪。
然,一个小太监走上前来:
“陛下……大理寺那里传来了大火一事的线索,说是……”
晏回猛地睁开眼睛:“朕就知道有人要害她是不是?你快说,朕要为她报仇!”
小太监面有不忍:“……林小姐那时,似乎还怀有身孕。”
晏回骤然怔住。
怀有……身孕?
是阮栖风的孩子?
心中首先是滔天的嫉妒,随后便是哀愁。但很快,他渐渐品出不对劲来。
昔日哀伤痛苦席卷了他全部心神,加之刚刚继位,无心多思。
如今,他却是脑中出现了一个疑虑。
林非鱼,当真那么容易死去吗?
她是那种,那么轻易就死去的人吗?
即便观月台大火,聪颖如她,怎么会至于被烧焦身体,一尸两命?
晏回枯竭了一年多的心神,忽然猛地一震。
“江德全,朕记得……王佑之娶了妻,还生了子?”
江德全点头。
晏回忽然道:“朕要微服私访蜀地,明日即刻出发。”
江德全错愕:“陛下!如今您刚刚继位……”
晏回:“为人君者,当知民水火,朕此番只是想要向王佑之请教民生大事。”
江德全神色复杂:“……是。”
*
翌日林非鱼来到青城山时,阮栖风并不在房中。
她踏入房中,视线落在了他书桌后的书架,顿时心中生出几分好奇来。
她取下了一本。
时阮栖风的字迹,不过看起来略显稚嫩,远不及如今的潇洒纵横。
封皮上写着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而里面,是策论文章。
第一卷,民生。
第二卷,吏治。
第三卷,君德。
第四卷,法度。
……
字迹工整,不难想象昔日阮栖风写的时候有多么用心。
可,林非鱼心头却略过一丝异样,想起一句诗来“便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她翻到这一本最后,字迹断得十分突兀,只余下一句。
【凡应试举子,须具籍贯、父母姓名、三代履历,以备查核。无籍者,不得应试。】
自此,策论文戛然而止。
林非鱼心中闷闷的,她将它放回原位,拿起了一旁另外一本。
这一本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写,翻开却是一张穴位图,标注着经脉位置,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口诀。
记得有些凌乱,但不难看出来,这是他每次听到什么修炼诀窍,哪怕只是一句闲谈,他都会拿笔记下。
有的字迹显得很乱,远不如上一本的工整。
一页页,从记录诀窍到后来阮栖风写下一些自己的感悟,到后面他甚至自创了一套剑法,刚刚编写了十几式,再度戛然而止。
这里没有再写原因,但是原因她知道。
阮栖风被贵妃的人追拿,武功尽废,经脉寸断。
文武皆弃,唯有道学。
下一本,显然隔了不少时间,这时候他的字迹已经成熟了许多。
是阴阳八卦、奇门遁甲、梅花易数、紫微斗数……
她只觉得心头跳得难受,合了书册放在了书架上。
深吸一口气,她踏出了阮栖风的房间。
很奇怪,他今日去哪了?
林非鱼找了一圈,道观也未见他,心中有些犹疑,在山上找起来。
绿树荫浓夏日长,林鸟枝头叽喳,青城山上当真是风景绝佳。
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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