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寒刃》
虽说外界都传言战孤峰复活,准备重建魔教。
可是温寂月绝不相信这世间会有秘药能使人起死回生,况且她在玄碛原的沙窟里亲眼见过那些魔教的人,说是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你还记得那沙窟里的药味吧?”温寂月凝眉细细回想,“不似寻常药草的清香,反而辛辣似有烟灰味。”
景流霜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外面忽地狂风大作,本就摇曳的烛火更是被灌进来的风吹灭。
周围刹时暗下来,温寂月心头一跳,作为武者的机敏让她下意识把手放在了一旁的不具名上。
“喵——喵呜——”一声堪称凄厉的猫叫在屋外檐上响起,拖得极长的尾音带着呜咽,听来十分不详。
景流霜侧身站在窗边,借着旁边屋子里透出的烛火看清窗外的事物时,他瞳孔猛地一震。
温寂月也察觉出不对劲,刚推开门怀里就飞扑进来一团血色的毛茸茸。
她先闻到一阵浓烈的血腥气味,才看清怀里的东西——那是一只沾满鲜血的猫儿,只能从腹部那点毛发能看出它原本是一只白猫。
“啪呲”一声,温寂月被昏黄的烛火笼罩。
景流霜持着烛台上前,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怀里的猫儿。
“是谢寻的猫。”景流霜抬起眼,低声呢喃。
温寂月怀里的那只猫儿听到谢寻的名字骤然挣扎起来,嗷呜嗷呜的哀嚎着跳下来,它急切地扒着温寂月的衣角。
他们都看懂了,可是正是这样才让他们不安。
温寂月在看清猫儿的那一瞬间连心跳都停顿了,现在那颗心脏在她的胸腔里鼓动着,发出的的声音催促着温寂月。
她看了景流霜一眼,两个人都在各自的眼底看清那点惊慌。
温寂月率先飞奔出去,跟着那只猫儿敏捷的步伐一路在长街上狂奔。
景流霜回屋带上长刀,又让商九积十守好这间小院,便跃出院子,在街巷上几个点跃窜上屋顶,起落几个回合才能和在长街巷子里奔走的温寂月齐平。
那只猫儿又不叫了,像温寂月第一次见它时那样异常的安静,只是奋力地拐过曲折的巷子。
待穿过这些迂回的巷子,温寂月恍然被眼前的一堵石墙拦住,高墙的影子完全笼下来,像是吃人的野兽。
温寂月盯着这堵高墙,脑海里勾勒不出这处地形,以至于身形有短暂的滞涩。
而景流霜在屋顶飞檐走壁,他从刚才掠过茶楼的檐角时,就已经惊觉那只猫儿的目的地在那座古朴厚重的院落里。
这里是,玄岳门。
景流霜立在檐角,能看清玄岳门最高处的那棵凤凰树。
凤凰花被风高高卷起,殷红花朵在空中打着旋,漫无目的的飞舞,又轰然坠落,像是一场献祭。
浑身是血的猫儿围着这堵高墙找了一个狗洞灵巧地钻了进去,只剩下因错愕而愣怔在原地的温寂月和景流霜。
隔着一道院墙,温寂月又听见猫儿低低的呜咽,她忽地吐出一口气,心间那点惶然让她第一次失了力道,竟没有攀上那堵高墙。
第二次她轻巧跃上石墙,隐匿在月色里和景流霜一齐追着猫儿。
视线越来越开阔,直到那棵凤凰树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树冠在地上投射出巨大的黑影,温寂月足尖一点翻身跃到树下。
她身形顿了一下——虬曲的树根上躺着一个人,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
温寂月上前扶起这具身体,触手全是鲜血,待看到脸的那一刻,温寂月的心也似那些凤凰花一般轰然坠落。
这就是谢寻,了无生息的谢寻。
景流霜站在她身后,双目缓缓睁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谢寻鬓间的发丝都被血浸透,温寂月小心翼翼抚过那些发丝,指尖落在谢寻的眼尾。
她只见过谢寻笑过一次,她的眼尾让她笑起来实在很灵动美丽。
忽地,一滴晶莹水珠低落在谢寻的眼尾,又被鲜血混染变得浑浊,顺着谢寻的太阳穴流进鬓角。
温寂月迷茫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那里还沾着湿热的温度。
这是,泪水?
温寂月大脑空白,思维停滞,一切感官似乎都被抽离了一瞬,又在下一刻回归,却带来了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感觉。
一股尖锐的、蛮横的刺痛从心口泛起,顺着血脉瞬间流转四肢百骸。
这是她第一次落泪。
这滴泪没有经过嚎啕、亦没有经过哽咽,它只是那样平淡地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
却让温寂月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失控。
景流霜也瞥见那点莹润,本能促使他从现在的状态里抽离。
他连忙蹲下身,观察温寂月的情况。
却见她眼里带着深深的惘然,然后又是一滴泪涌出,那泪水洗濯去了温寂月眼里的其他情绪,只剩下痛苦。
她轻轻地将谢寻无力的头安置在自己的肩窝。
然后抬起眼观察周围。
不妄尘出鞘染血,树干上还留有剑痕。
这里一定经历过一场打斗。
是什么人,能让谢寻出现在这里,还能杀害她?
“小心!”景流霜骤然推开温寂月,旋身将长刀横在身后挡住了来人的一击。
温寂月护着谢寻的尸身往一旁闪躲,就见一抹青虹飞光又顺着景流霜的长刀划过他的肩胛。
“把那具尸体给我,我要带回正阳派。”来人是一个女子,声音清亮。
她的头发被全数束进黑色方巾里,更显得她的眉眼十分锐利。
“是你?”女子显然也发现了温寂月。
那女子眼里闪过兴奋,越过景流霜便将青玉剑送到温寂月的眉前。
铁与玉的相碰发出一阵清脆争鸣。
温寂月手里的不具名格挡在她的眼前,黑布被青玉剑锋利剑刃划开一道口子,却也不至于让眼前人窥探此剑的真容。
“还是那日在二十四会上的你更带劲。”女子收剑,又贴着地面躲过景流霜的长刀。
“景流霜。”温寂月声音有些嘶哑,可是却能喝停他。
景流霜收刀,站回一边。
那女子见景流霜收刀,便也将手中的青玉剑收回,看了不远处绵延的火光,挠了挠眉心说:“有人称玄岳门掌门杀了燕矶楼少主,正阳派已经带着人围了玄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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