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
巨大的玻璃窗幕外,一切恢复了平静。
轰旋的水龙卷消失了,风暴云也散去,炙热的阳光洒下来,大西洋的海面一片湛蓝,有海鸥在天空中飞翔。
法兰克林回过神来的时候,几滴咖啡液落在了手边的文件夹上,他赶紧掏出手帕去擦。
有淡淡的烟味飘过来,他转过脸,看见赫尔曼叼着一只点燃的丹纳曼雪茄。
“任务完成了。”
赫尔曼的表情虽然丝毫没变,但看上去好像很轻松。
法兰克林指着往下坠落的AZ10052,“你确定那架飞机上的人还能幸存吗?”
“飞机上已经没有人了,窄门将他们带了回来,莲刚刚通讯了我,他们已经回到本部。”
法兰克林咋舌,“我甚至没有看到战斗是怎么开始的,就已经结束了。”
“你不会看到的,连我也不行,那是不动明王的力量,除了莲,谁也不知道战斗是怎么结束的。”
赫尔曼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
.
第一束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楚西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雪白的病床上,耳边滴滴嘟嘟,胳膊上一排插着的管子,那些管子连着好多仪器。
心电监护仪,除颤仪,呼吸机,还有什么更高级的,楚西说不上来。
她觉得喉咙干涩的可怕,头也很痛,阳光打在她脸上,眼睛也被刺的疼,她下意识抬手去遮,可是手上连着的那些管子限制了她的动作。
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才适应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很高级的病房没错,比楚西在市医院见过的vip监护病房还要大还要新,非常现代化,唯一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右边墙上嵌的那两扇窗子,圆拱形的,很华丽,装着铁制护栏,白色的蔷薇和绿叶顺着护栏蜿蜒而上,花朵怒放着,在微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看到这种窗子你第一反应是它们应该嵌在城堡上而不是现代病房里。
楚西挣扎着想从这张柔软的床上爬起来,她感觉自己已经躺了很久很久了,不然这副身体不会这么疲乏。
她拔掉那些碍事的管子,仪器马上发出“叮叮”的警报声,还转着红光。
马上有护士冲了进来,叉着腰大喊:“嘿!别动那些管子。”
楚西看着她的绿眼睛有点懵,这个红发女护士一看就是凯尔特人种,却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护士皱紧了眉走过来,一边还不忘抱怨,“你们这几个新送进来的病人都是一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拔管,太野蛮了!怎么?时刻准备着想逃跑吗?”
碎片般的记忆涌进来,席卷了楚西的大脑,她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所有事。
楚西无奈的苦笑:姐姐,你要是经历过飞机上那些事,你醒过来第一反应也会是想跑的。
护士一边嘟嘟囔囔埋怨着,一边用专业的手法给她拆管。
“好啦好啦,你可以动了,下来走走吧,你都昏迷十天了,不知道骨头有没有生锈呢?”
楚西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到了地面上。
她扶住病床的栏杆,茫然的看了护士姐姐一眼,又想去窗外看看。
“这是哪里?”
“伊甸园的重症监护室。”女护士干净利落的整理着那些仪器,一边干脆的回答,“你走不动吧?想看看外面吗?我扶你过去。”
楚西摆摆手表示不用,她拖着身子一步一步慢慢移到窗边,抓住了那些护栏。
可能是因为昏迷太久,整具身体都不听她使唤了,双手双脚都跟灌了铅一样难动,楚西费劲的把缠绕着护栏的花藤拨开,面前出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四面八方都是无垠的蓝色,海水是那么清那么透明,波光粼粼,像是最薄的矢车菊花瓣,近处是一片纯粹的绿色,无数古老而神圣的树木在这里生长着,油橄榄,无花果木,香柏,它们高低错落,掩映着雪白的城堡,这么大这么美丽的城堡只有新天鹅堡才能与之媲美,而前者比后者还要圣洁的多。
楚西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大片的陆地,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最大的可能是在一片大海的中央,一个高耸入云的小岛上,这个岛的海拔一定很高,因为从这里看去下面大海的波浪都变成了细小的鳞片。
云层环绕着岛屿,鸽子衔着橄榄枝在天空飞翔。
“这里一定很美,是吧?每个第一次来到伊甸园的人都这么说。”
女护士已经收拾好了病床的床铺,提到E联她脸上的抱怨和不满全都消失了,她盈盈笑着,楚西觉得她笑起来比刚才那样好看多了,但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每一个E联的人一提到这里就跟沐浴在圣光里一样。
楚西手指抓紧了栏杆。
“我想回家。”
她突然迸出这几个字,前言不搭后语,女护士听得甚至呆了一下。
“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要回家。”
“回哪去,回中国吗?”护士一脸不可思议,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她内心涌起一股冲动,想告诉她这里是一个多么有魅力让人向往的地方,它的入场券又是多么的令人难以企及…在她看来,来到这里又想离开简直是一个愚蠢的念头。
“嗯,姐姐,现在从伊甸园到中国的飞机还有吗?我知道AZ10052坠毁了,但你们联盟肯定不止那一架飞机吧?”
女护士默默无言,收起了向她说教的冲动,半晌才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名护士,负责给你插管的。”
“好的好的。”楚西突然意识到这种事跟一个小护士说了也没用,她应该去找这个什么E联的负责人或者是话事人,阐明一下她想回家的意愿,okok,可是她上哪儿找去?
不管怎样,她现在迫切的想离开这里。
楚西一片混沌的走出监护室,手臂上还缠着留置针。
外面是一条长的看不到边际的走廊,极尽奢华,装修的像是希尔顿酒店内部一样,大理石地板上倒影清晰可见。
一个兔女郎,不对,应该是兔男郎蹦了出来。
他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穿着黑色小西服,头上却带着一对黑色蕾丝兔耳,大大的绿眼睛仿佛会说话。
“こんにちは!”
见楚西没有反应,他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又热情道:“?????!”
“你好?”第二次不行,他又试探性的问。
“你好。”楚西下意识的回答。
小兔男郎长舒一口气,“原来你是中国人啊。”
“你是谁?”
“接待你的侍者,每个刚进E联的人都会配备一个,负责带你熟悉环境啦。”
“对了,我叫麦克。”
他好奇的打量了一会儿楚西,“小姐,看你神色匆匆,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楚西斩钉截铁:“我要回家。”
“啊?”麦克眨巴眨巴眼睛,“这可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呀…”
他穿着小皮鞋的脚尖互相搓了搓,纠结了一会儿。
“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事想做没,我可以带你参观伊甸园,也可以带你去吃午餐,或者是带你去你的住处。”
“不要,”楚西再一次拒绝,“我只要回家。”
小麦克叹了一口气,“icu监护室里出来的果然都是难缠的主儿…洁西卡真是太不厚道了,每次都安排我干这一趟活儿。”
“都?”
楚西心里一动,想起了飞机上的那些朋友。
“你还接待过谁,一个银发女孩儿?还是金色头发的女人?”
“你是说海莉和安妮小姐吗?她们没有你伤的这么严重,没有住到icu啦,都十天过去了,想必她们已经继续去工作了,我指的不是她们。”
楚西脑子里一团浆糊,难道她的记忆出错了,飞机上伤的最轻的难道不是她自己吗,而且海莉不是已经在那时就已经去世了吗,她不觉得有人能被贯穿心脏之后还能够活下来,除非她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海莉,她……”
“有人用君灵治疗了她,”麦克用探究性的目光看着她,像是想探出点口风,“我们都不知道那架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事,联盟不允许公布这些,但是好像每个人下来时都伤的很重,海莉小姐治疗及时,已经痊愈了,天,真应该感激她带有英皇室的血统,公主们的心脏都长在右边。”
心脏还能长在右边?洞穿了胸膛哪怕不是心脏,十天之内就能痊愈?还有什么皇室什么什么的,飞机上好像听安妮提过一嘴,但她以为那是她们在开玩笑。
楚西的脑容量已经不够她处理所有的信息了,所以她果断决定屏蔽她不理解的一切超自然的事,只关心她想问的。
“阿苏呢,我是指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女孩。”
“啊,这个我也知道,新加入的学员,她没事呀,输了两天液就活蹦乱跳了,入学手续前天就已经办好了,她现在应该在学院上课吧。”
“对了,”麦克看了她一眼,扭捏的搓搓手,露出一脸想吃瓜的好奇表情,“你能告诉我飞机上怎么了吗,大家都知道的很少,联盟封锁了全部信息,不过,你既然是当事人,或许可以透露一点点……”
楚西反问他:“那你知道的内容有哪些?”
“嗯,残种袭击了我们,突破了一重天…”
楚西:“残种是啥?一重天又是啥?”
“残种…额,就是坏人,和联盟对立的人,”麦克耐心的解释,“他们是敌人,很残暴的一群家伙,喜欢偷袭我们,然后,一重天是伊甸园的第一重防御盾,保护我们不受残种侵害的。”
楚西听的云里雾里,什么残种XXX的,她连X基因人种都还没了解全面,又跳出来个新名词,ok,反正这个新名词代表的是坏人就对了,毕竟这个名词的代表性人物不是想要杀掉她嘛。
至于飞机上发生的事……
对上麦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西真是没有告诉他的勇气,她连怎么组织语言都做不好,怎么说,一个莫名其妙的六个翅膀的男人闯进来二话不说要杀了一飞机的人?
这种像恐怖袭击一样的事跟一个未成年说可能有点不太厚道,要保护青少年茁壮成长,嗯,那些像暗网一样的事就别告诉他了吧。
“总之不是些什么好事,你别问了。”楚西硬着头皮回答,僵硬的转移话题。“你说的之前从icu出来的是谁…”
“哦,跟这不是一回事,”麦克没听到想要的回答有点失望,脑袋都蔫巴了下去,“那是一年前,也是我接待的一个新学员。”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是受了重伤,被送进icu抢救了,他昏迷了一个月,刚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可怕,”麦克提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我当时带领他出来,走到这条走廊,本来还好好的,然后,他好像看到什么或者想起了什么,突然在走廊中央停住了,拔出刀,二话不说,干爆了整条走廊。”
“干爆?”楚西合理怀疑这个小外国佬是不是对中文掌握的还不熟练,在乱用词汇吧!什么人什么刀能把走廊干爆啊?
“没错,整条走廊都被竖着切的一分为二了,这还是顶楼,我当时真害怕楼塌了,毕竟地板都全掉下去了,但还好没有,维修工人们花了一个月把走廊又修好了,就是你现在踩着的这里。”
楚西赶紧收回脚,并后退至少五步。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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