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不爱》
还是那简单至极的名字——汪汪。
邱蔓也还是粗暴至极。罗焱下意识后仰,她踮着脚尖,几个小碎步将他逼到墙角,还是像老大对小弟。
总之邱蔓的演技还是逃不开“简单粗暴”。
但无语不足以形容罗焱的感受了。他连意识都无了,两眼一抹黑,身体像面条似的往下出溜。
饿得……
他一包饼干分三天吃,昨天多吃了两块,今天就少吃了两块,本来就发虚,根本接不住邱蔓这样放大招。
邱蔓不知道罗焱没钱吃饭,不知道他是饿得。
从她的视角,罗焱被她MUA晕过去了!
“罗焱!”邱蔓随着往下出溜的罗焱蹲在了地上,放声,“你醒醒啊罗焱!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她吓坏了,自认为放声,但音量跟蚊子哼哼似的。
罗焱是唯一一个能被她惊动的人,竭尽全力:“巧克力……”
“什么?”邱蔓把耳朵凑到罗焱嘴边。
“巧克力……给我一块。”罗焱知道邱蔓书包里有巧克力。他给了她八百块,够她吃饭,偶尔还能买个零食解解馋。
邱蔓摘下米白色书包,一向爱干净的她也顾不得脏不脏了,往地上一撂,掏出半板巧克力,也没掰,直接往罗焱嘴里塞:“这就是你临终的愿望吗?”
罗焱要是再晕过去,那就是被邱蔓气得了。
自此,邱蔓才知道罗焱为了她,两个月没好好吃午饭了。
“罗焱,”邱蔓热泪盈眶,“你等我当上大明星,我就算不孝敬我妈我爸,我也会孝敬你!”
转天,邱蔓参加了试镜。拿罗焱练了两次手,她自认为表演得可圈可点,但还是没选上。
多的是上“培训班”的孩子,哪轮得着她?
邱蔓回头是岸,明星梦破灭。
刻不容缓,邱蔓缠着庄晓梦,今天想吃肘子,明天想喝鸡汤。这点小小的口腹之欲,庄晓梦当然会满足女儿。但邱蔓每吃一筷子,每喝一勺,就赞不绝口地“打包”,说要拿去给干妈尝尝。
干妈当然是幌子。
邱蔓是想给罗焱补补身体。
直到有一天,邱蔓跟庄晓梦说想吃象拔蚌。
什么玩意儿?
这玩意儿庄晓梦从来没做过,女儿怎么会想吃这玩意儿?
庄晓梦不能不问:“你知道什么是象拔蚌吗?”
“大象的鼻子啊。”邱蔓想当然地以为象拔蚌的蚌,是棒子的棒。
庄晓梦脑瓜子嗡嗡的:“你吃过啊?”
“我没吃过。”
“那你从哪知道的?”
“我们班同学都吃过。”邱蔓夸大其词了。
她是偶然听她们班几个男生说象拔蚌大补,而且没听出来他们是在开玩笑。她估摸着大象的鼻子便宜不了,她说大家都吃过,免得庄晓梦舍不得买。
庄晓梦哭笑不得:“那你们班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抓起来!”
邱蔓露了怯,跑去拿罗焱撒气:“都怪你!”
罗焱连续吃了好几天大鱼大肉,都积食了,对邱蔓以德报怨:“我请你喝酸奶。”
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奶站,琳琅满目的酸奶都是超市里没有卖的,邱蔓第一次去就立志要尝个遍,罗焱今天也不妨喝一瓶,消消食。
罗焱至今记得,那天他和邱蔓喝的是同一个牌子的酸奶,包装上印着谐音梗——莓你我可怎么活,活是指活的益生菌,他喝的是蓝莓口味的,邱蔓喝的是草莓的。
那天是一道分水岭。
之前,邱蔓会自然而然地和罗焱喝同一瓶水。
据庄晓梦和熊昕说,二人小时候不是精养,也不是放养,是“混养”,连奶嘴都能从一张嘴里拔出来,好歹擦一擦,就塞进另一张嘴里。光阴似箭,却也润物细无声。二人就这样亲得像一个人似的从孩童,到青少年。
直到那天,罗焱拧开他那瓶蓝莓口味的酸奶,递给邱蔓。
他的,向来要先给她尝尝。
邱蔓破天荒地婉拒了:“不用了。”
面对罗焱的不解,邱蔓循循善诱:“我们都这么大了,不能再对嘴儿喝了。”
邱蔓的觉醒并非无缘无故。
在她把罗焱当作小狗给MUA晕了之后,她有反思,她的无心之举是不是越界了。
她今年年初迎来第一次月经,步入女性的行列。或许男生比女生晚熟?或许罗焱还不算男性?那把握两性之间的分寸,她义不容辞。
或许男生普遍比女生晚熟,但不包括罗焱。
他比邱蔓更先意识到男女有别。
对于邱蔓婉拒和他喝同一瓶酸奶,他的第一反应是她见外了,但细想想,他们做了十几年的朋友,见外未必是坏事。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邱蔓饿肚子、罗焱饿肚子、MUA事件、象拔蚌事件,和酸奶事件之后,邱蔓和演艺圈指甲盖儿大的交集就算彻彻底底地翻篇了。
如今,邱蔓和罗焱在做了二十几年的朋友之后,做了夫妻。
新婚夜的第二天,罗焱开车送邱蔓上班,邱蔓为了做戏给邓仪琳看,在罗焱脸上亲了一口。
罗焱从当年的小狗沦为如今的“工具人”,可谓越混越抽抽。
当罗焱伤春悲秋之时,邱蔓都亲完痛痛快快下车了。
“老公拜拜!”邱蔓对罗焱叫的第一声老公,也是做戏给邓仪琳看。
罗焱勉强笑了笑。
邱蔓避开邓仪琳的目光,嘴不动,对罗焱挤眉弄眼:“快说啊。”
罗焱稍稍挑眉,表疑惑。
邱蔓瞪他,声音依然从唇齿间扁扁地挤出来:“快说爱我啊……”
罗焱秒懂邱蔓的挤眉弄眼,他不过是在装腔作势——说爱你?我昨晚说爱你,换来了什么?我就差被你打入冷宫。你这会儿让我说爱你?我偏不。
下一秒,罗焱的嘴背叛了他:“爱你,老婆。”
邱蔓心满意足地关上车门,佯装才看到邓仪琳:“Eileen,早啊!”
罗焱再没得到邱蔓的一个眼神,凄凄惨惨戚戚地目送她和邓仪琳虽然心不和,但面和地步入写字楼。
臻果设计位于这栋写字楼的十七和十八两层。
巧的是,电梯的低层和高层之分,就是这两层。
邱蔓的工位在十七楼,邓仪琳的办公室在十八楼,二人等待相邻的两部电梯,隔着一米远,继续说场面话。
邓仪琳夸奖邱蔓:“深市那边,多亏你。”
邱蔓这次出差去铺货,跑了三座城市,深市是重头,几个卖场的陈列各有各的猫腻,展架相差一层,销售额能浮动百分之三十,价格战打得火热。臻果设计这次推出不锈钢雕系列,邱蔓和卖场那边打了几下太极,敲定了六十分的展架,但算上价格的优势和有备而来的折光镜,就有一百分了。
邱蔓恭维邓仪琳:“产品才是根本。”
无论如何,邱蔓不抹煞邓仪琳对市场的判断和设计水平,邓仪琳这次策划的不锈钢雕系列,比欧洲几个风向标的品牌更先手。
比电梯先来的是赵凯旋。
他两手提了八杯咖啡,往邱蔓和邓仪琳中间一站,一并问了:“来一杯?”
赵凯旋比邱蔓小一岁,真本事有,但不多,为人圆滑,高明之处是并不谄上欺下,对谁都不错,比如像今天这样多买几杯咖啡,谁要“续命”,谁拿去就是。
他长得不错,浓颜系。
他入职时,处于空窗期的邱蔓还多看过他两眼。
但多看两眼也就看出来了,他是她最讨厌的那种“心机男”。
入职没多久,他靠“勤学好问”蹭了个项目,名字挂在最后,也算有了代表作。
后来,他借第三人之口搬弄是非,他的两名同期鹬蚌相争,他渔翁得利,进了组长Loe的团队,比包括邱蔓在内的几个前辈更近水楼台。
再后来,Leo跳槽,他八百年藏着掖着没有过像模像样的设计,偏偏这时候掏出一套树脂工艺,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被称之为雪中送炭,将其余人的勤勤恳恳对比得好像生不逢时。
“不用了。”邱蔓谢绝赵凯旋的咖啡。
她回想她早上喝了罗焱的手冲咖啡,罗焱拉花拉了“一坨”,真白瞎他上大学时曾在咖啡厅打工,手艺全还回去了,好在味道是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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