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兽语的我养活了废弃动物园里的大佬们》
第二次抓鸟,白寻夏戴了双防护手套。
之前没拿出来,全赖这双手套做得太丑,符合鸟类视觉的丑。
白寻夏看过手套的说明书,这类手套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抓那种比较凶恶的鸟儿用的。所以颜色和形状落在鸟的眼睛里,奇怪又可怕。
尽管白寻夏看不出什么不同,但她不愿吓到他们,一开始没打算用它,买来也只为以防万一。
但这只金刚鹦鹉性子太烈了,她尝试二次靠近时,他依然不吵不闹,只眸光锐利,平静地对她起了杀心。
要叨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到,白寻夏凑得太近差点儿被剐蹭手臂,也不由得先夸一句。
“宝贝真精神。”
她现在只能来硬的了,希望这只毛色发灰的金刚鹦鹉别因此厌恶了她。
白寻夏戴着手套开笼子,一心想叨死她的鹦鹉杀心自起,没趁此机会飞走,只管下死嘴。
反倒给了白寻夏方便,直接伸手捏住他的喙,又进而抓了他一只脚,在他不满地张开翅膀,奋起反抗的一刹,手背过去把他两边的翅膀一并抓住。
抓稳了仔细一瞧,这个姿势就跟白寻夏奶奶当年抓鸡没什么两样。
就是显得身价比鸡贵上不少的红绿毛鸟儿,从外观上看有点掉价。
白寻夏不好意思地摸摸鹦鹉胸前的毛,以作安抚。
金刚鹦鹉脾气上来,埋头冲着她的防护手套就是一顿造,如同蚍蜉撼树,手套分毫未损。
嗯,贵有贵的道理,白寻夏隔着手套摸鹦鹉毛不无感慨。
位于东洲冬令市郊区的阿卡索,环山临海,远离居民区,属于少有的安静之地。
目下过了午后,风少,炎日艳艳,蒸腾的热气似乎把微不可察的声响都蒸发了,四周安静得诡异。
白寻夏拎着鸟翅往观光车走,走到半路,咂摸出不对劲来,刹住脚,一人一鸟的影子如晒化的橡胶,被太阳拉得很长。
她抬眸,隔老远看看还清醒着的鸵鸟和黑天鹅,一大一小两只可爱瞧见她驻足,一个慌乱地在笼子里折腾,想刨坑自埋,发现地板是金属只能害怕的嘎叫;一只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不过来,抬首引颈轻轻唤着,叫她过去。
一静一动,白寻夏听着他们的叫声,将手里的鹦鹉拎高了些,远离自己的脸,用手指搔了搔鹦鹉颈部侧面的羽毛。
正常的鹦鹉颈部两侧的羽毛比较敏感,被人挠舒服或痒了,会忍不住轻声啾鸣。
白寻夏也只是猜测试探,这么挠了一会儿,又等了些时间。手里这只鹦鹉嘴脚并用,都快把她的防护手套蹬脱手了,也没见他叫唤一声。
性子刚烈也不至于是鸟中英烈,受如此阶下囚般的侮辱,只顾反击也不骂上几句。
白寻夏呆愣片刻,慢慢觉出味儿。
这也许……大概是只不会叫的鹦鹉。
金刚鹦鹉在向哨文明之前已经是保护级的鸟儿,寻常人家没资质养,他们作为鹦鹉界的高贵品种,语言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强。
别说叫唤了,任何一只正常健康的金刚鹦鹉,学舌能力都会比普通鹦鹉强上几分。
而这只把自己折腾得毛色暗淡,精神疯癫的金刚鹦鹉却不会发声。
白寻夏好转的心情不免再低落下去。
不管是高兴地叫、生气地叫,叫声婉转动听的鸟儿们总是会叫的,没听过生来哑巴的鸟儿。
思虑着,动作渐渐由拎到抱,白寻夏将这只愤怒的小鸟儿揽进怀里,到底是遭了多大的罪?
她也不能扒开他的嘴去看。
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只能今晚寄希望于她购买的一些动物药剂。
她动作轻柔缓慢地抚摸小鸟漂亮的红羽,思绪放空愣神起来。
脊背的红羽感觉到点点泪水的湿润,金刚鹦鹉奓开的羽毛有一瞬回落,整只鸟身都消停了会儿。
不过下秒察觉到头顶贴上一个湿湿的唇,勇猛的鹦鹉复又挣扎,对着白寻夏的防护手套明晃晃地使劲,一直到白寻夏将他关进另一只笼子里。
他张开翅膀扑向铁笼,同铁笼外眼泪汪汪的白寻夏铁骨铮铮地对视,来啊!废物!咱们来拼个你死我活!
谁都不理解他,包括另外两只清醒的同类。
白寻夏硬往笼子里塞了碟坚果,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吃,放了便转身离开。
鹦鹉失去目标,扑腾翅膀身子一转,扒笼子上去吓唬鸵鸟和天鹅。
来啊!
一只蹲坐在地上不理他,另一只……吓破了胆,拿鸟喙猛啄金属地板,发出一连串叨叨叨的声响。
东洲的冬令市名字由来与冬季长短无关,夏季绵长得很,盛夏时间跑得更热,脚下的柏油路上漫热气,视野内的幽绿观景尽数晃悠。
白寻夏走着头晕,犯起低血糖,没闲情吃午餐,她便放了颗薄荷糖在嘴里含着。左边含酸麻了,便用舌尖抵住,顶到右边,一面看着地图,一面阔步朝孔雀栖息的竹丛地带走去。
翻了翻手记,她是记着鸟类生态园里,还有一对双胞胎孔雀。
也是很稀奇的一对鸟。
这对双胞胎兄弟,一绿一白,同一批出生。白寻夏在拍卖网站挂出的宣传片里,瞥见过这对孔雀兄弟的身影,一见就不好忘记。
同一批鸟蛋里的同一颗蛋,一下孵出两种颜色的鸟,是很好的宣传。
可是白寻夏回忆看过的宣传里,对这对双胞胎孔雀兄弟,广告只简短地提了一嘴。
大部分的宣传内容都平铺直叙,比小学生的作文还流水账。
白寻夏不太看得懂阿卡索前任园长的操作。
抵达目的地,茂盛生机的竹丛林生风舞动,白寻夏闻声抬眸,额间的汗意散去不少。
竹林环绕空地,此处宽阔明朗,惊诧一瞬,薄荷糖就这么不设防地囫囵咽了下去。
喉梗也心梗。
“鸟儿呢!?”沙哑的一声吼惊扰竹中大片麻雀。
她那么大两只鸟儿呢!?
竹林沙沙作响,四处静得吓人。
鸟类生态园属于半封闭园区,出入口虽比其他园区多,但要一夜之间弄丢两只飞行能力变弱的孔雀,也是不大可能。
白寻夏从一堆灌木丛中钻出,摘掉头顶的叶片,来到一处宽阔的平地,翻阅手记的两只手臂又添新伤,四处转悠一圈,随即用红色马克笔在地图某处打了个叉。
孔雀能活动的范围就这么些,灌木丛背后的平地是她检查的最后一处。
走了太久,早晨吃的东西早就消耗干净,白寻夏身子撑不住,终究脱力,在平地偏处跌坐下去。
能去哪儿呢?
她额间渗出绵密的汗,四肢发软发热,有中暑的迹象。
白寻夏翻动随身小包里的物品,找出个针管,拿在手中,没等扎下去,便先双目发黑,头脑一沉,侧倒在地,针管滚落在草地上。
朝天际望去,金乌的璀璨与夜来临前的粉蓝交汇相融。带着菲洛普一众行星,行过大半银河系的太阳愈发热烈灿烂,人的生命终究敌不过宇宙的恒久。
白寻夏被入夜前的景色吸引住心神,深深看过一眼,似要把生命中最后的景象深刻烙印在心底。
即将紧闭的双眼前,突然出现两双木灰色的鸡爪。
不对,饿昏头了,该是孔雀爪来着。
白寻夏不可置信,奋力睁眼,顺着爪子朝上看去,立在她跟前的,正是她寻了几个小时的孔雀兄弟。
他们嘴里各衔了两株野外常见的浆果,一鸟一边朝外偏头,小小的眼睛盯着她,而后昂首叼起浆果咽了下去。
还好,白寻夏用昏昏沉沉的脑袋想着,不是死在哪个角落了,也还好,他们能找到些吃的。
闭眼之前,松弛发麻的掌心兀地被鸟喙强塞入一支硬物,摸着外形,依稀分辨出是那支营养液针管。
白寻夏头脑镇静几分,咬咬牙,打起精神握住它,将它扎进另只手臂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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