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三维空间（三）

盒子打开的瞬间，褚清子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机关或暗器。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和一枚银色的戒指。纸条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明晚十一点，老宅后院见。——周”

褚清子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它很普通，是银质的，表面有些氧化发黑，像是被戴过很多年。她把它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发现内圈刻着两个小字：“永锡”。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是萧永锡的东西？还是只是巧合？

她把戒指和纸条放回盒子，盖上盖子，塞进了枕头底下。麻薯蜷缩在她脚边，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褚清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萧永锡。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他，想起黑暗之中他将她送了进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

褚清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情绪在作祟，明明只是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却在异世界成了彼此的念想。

她突然很想他，想得要命。

她对着枕头喃喃自语：“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枕头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有麻薯被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手臂，又睡了过去。

褚清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她需要休息，她不知道周野说的“组织”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再次相信一个陌生人。但她知道，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些被困在二维世界的人就永远回不来了。

她不能让他们都留在那里。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晰。

褚清子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了。

她竖起耳朵听了很久，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也许是野猫，她安慰自己。但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摸向了枕头底下的盒子。

她没敢再睡，就这么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褚清子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

敲门声很有节奏，三下，停一下，再三下。

“谁？”她走出卧室隔着门问。

“送快递的。”院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您的包裹。”

褚清子皱了皱眉，她可没买过任何东西。她透过窗子往外看，院墙比较高，看不见外面男人的模样。

“我没买东西。”她打开门，大声回应。

“收件人上面写的是褚清子，地址是这里。”快递员低头看了看单子，“寄件人……写的是萧永锡。”

褚清子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

萧永锡？

她快步走向院门，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条门缝。快递员被她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把箱子递给她：“请签收。”

褚清子接过箱子，签了字后，快递员转身走了，她都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箱子不大，但很沉。她把它抱进屋里，放在茶几上，盯着看了很久。

寄件人：萧永锡。

这不可能，萧永锡在二维世界，他怎么可能给她寄东西？

除非……他已经回来了？

褚清子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胶带。箱子里是一层层的泡沫纸，她一层层剥开，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本书。

一本很旧的书，封面已经磨损，边角泛黄。她拿起来，看到封面上印着几个字：《三维》。

她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便签。上面的字迹清瘦有力。

“清子：

如果你收到这本书，说明你已经安全回到了现实世界。抱歉用这种方式联系你，但我现在无法亲自见你。

这本书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请仔细阅读，它会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

不要信任任何人，还有保护好自己。

——萧永锡”

褚清子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不要信任任何人，那从二维世界回来的周野也不能相信吗？

她想起昨晚周野说的话，想起他递过来的盒子，想起他说萧永锡是“守门人”，是“打开裂缝的人”。

如果周野也不值得信任，那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有多少又是真的呢？

她坐在沙发上，把书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标题是：《现实世界会发生重叠》。

“每个世界并非完全独立的存在，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世界会发生重叠，形成所谓的裂缝。裂缝的出现通常伴随着以下特征：

一、特定地点的能量异常。通常发生在医院、古墓、废弃建筑等阴气较重的地方。

二、人员的集体昏迷。当裂缝扩大时，现实世界的人类意识会被吸入不同的世界，表现为深度昏迷。

三、守门人的出现。每个裂缝都会产生一个守门人，负责维持世界的平衡。守门人通常是由裂缝附近的人类转化而成，拥有特殊的能力，但也承受着巨大的代价……”

褚清子读到这里，停了下来。

守门人，萧永锡是二维世界的守门人。

她继续往下读：

“守门人的代价将会是永恒的孤独，一旦守门人放弃职责，裂缝就会失控，导致链接的两个世界产生崩塌……”

原来守门人既是天定，也是命终。一辈子成了守门人，一辈子都关系到不同世界的链接。

褚清子往下读时，发现在第一章的最后有一段手写的话，应该是萧永锡临时加上去的：

“清子，在回去二维世界的一个人中，有一个也是守门人。他放弃了职责，导致裂缝失控。他现在想找到我，不是为了关闭裂缝，而是为了把责任推给我，然后彻底逃离。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今晚来医院，在地下室的太平间会有你想要的答案。但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褚清子合上书，靠在沙发上，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逃离的守门人又会是谁，是周野吗？

她重新回味周野说过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他说的什么“裂缝是萧永锡打开的”，其实是障眼法。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书，又看了看茶几上的盒子。

现在她有两个选择：相信周野，或者相信萧永锡。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萧永锡。

她了解萧永锡的为人，了解他的克制和责任感。他也许冷漠，也许理性得可怕，但他一直都是二维世界被困人类的主心骨。

而周野，她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

褚清子把书收好，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很好，院子里的那棵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平静下面是暗流涌动。

她需要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下午，褚清子去了趟超市。

她需要买一些必需品，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如果周野在监视她，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心不在焉地往车里扔东西。方便面、饼干、矿泉水……都是应急食品。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做好准备总没错。

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她注意到前面一个女人的背影很熟悉。瘦削的肩膀，挺拔的身材，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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