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恒杰：“当然了，你以为他们多轻松吗？”

农闲时修理保养农机，农忙时也得跟着一块下地干活。

尤其在这秧苗生死攸关之际。

季初萤：“我也去。”

这里才十几个晒稻的妇女，其他妇女应该去挖沟了。

她也有力气。

爱护土墩，人人有责！

谷场里，用头巾把头包得严严实实的莫桂兰听到后：呵呵，傻缺！

挖沟能是什么好活？

出力的！

可比不上在这里翻翻晒晒的好。

她都不想让季海龙去。

卫恒杰一把拉住季初萤，皱眉看着她的细胳膊细腿：“你去干什么？喊加油吗？”

长得跟个兔子似的，拿得动铁锹吗？

季初萤道：“我去找队长，他还没给我安排活呢。”

她被迫请假好几天，记分员现在又是卫恒杰了，她干什么？

卫恒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季初萤，你就随便在谷场翻几下稻子，下工我给你记10分。”

季初萤不领情：“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假公济私了？”

卫恒杰：“……”

“你去那里干什么啊你是不是傻！”

“季初萤！季初萤！！”

季初萤没理他，来到挖沟的地方。

卫建国领着上百人，干得热火朝天。

铁锹不够，锄头来凑。

有挖沟的，有清土的，分工合作，默契又迅速。

季初萤正要加入，季海涛一脸嫌弃地把她挤开。

“去去去！不拿锄头不拿铁锹，你打算用手刨吗？”

季初萤阴寒一笑：“弟弟啊，是不是阳光太毒晒得皮痒啊？”

季海涛没来由地缩了下脖子：“好弟不跟姐斗。”

这时，卫建国看见季初萤：“季初萤，你来得正好！”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黝黑的脸上挂满汗珠，气喘吁吁：“你回去，”

季初萤：“啊？”

卫建国缓了口气：“让卫恒杰去粮库领2斤绿豆，让晒稻的妇女煮一桶汤给大伙儿解暑！”

季初萤：“收到。”

卫建国又吩咐：“中午你们做好大锅饭送来，形势紧迫，就在这凑合几口！”

说罢，他朝大伙儿高声喊道：“再有半天就能干完，咱们一鼓作气！都没有意见吧？”

大伙儿干劲十足，热情高涨：“行嘞队长！”

季初萤领了活，快快倒腾着手脚跑回晒谷场。

卫恒杰去粮库领了绿豆。

他拿着绿豆面色为难。

“嫂子们！大娘们！谁来烧啊！我不会啊！”

生产队有之前的公社大食堂，现在不吃食堂了，大锅灶还保留着，村里有什么红白喜事，有时候会借用一下。

莫桂兰举手：“我我我我！我烧绿豆汤最在行了！”

她跟一个要好的妇女交换眼神，两人领了烧绿豆汤的活。

“嗳，喊不喊着你小姑子？”

这是个好活，场子上热得慌，晒得口干舌燥。

烧汤好啊，烧完自己还能先喝一碗。

莫桂兰翻着眼睛：“不叫她！”

晒死她才好呢。

莫桂兰她们俩勾勾扯扯拎着绿豆去烧汤了。

季初萤还有别的任务。

卫建国让她去找于会计领钱和粮菜票，再上供销社买做大锅饭用的粮和菜。

卫恒杰脸上飘起一丝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咋的的红晕：“初萤，我去办吧，你坐着歇会儿，你一头汗。”

季初萤警告：“卫恒杰你别给我搞这个啊。”

卫恒杰：“……”

关心关心怎么了？

.

绿豆汤送过来的时候，卫建国嘶声吆喝众人：“都歇歇！二十分钟后再干！”

大家又累又渴，体力快要达到极限，纷纷撂下工具，从沟里爬上来，一边擦汗一边往水桶边走。

排队拿起水瓢，一人一瓢，咕咚咕咚大口往下灌。

喝完的，满足的嗝一声，找个树荫就地一坐或者就地一躺。

霍驰排在最后，等他喝的时候，桶里只剩一点浑浊的汤底子了。

他把最后剩的一点喝掉，看了看送水来的两个人，没有季初萤。

听身边挖沟的人说，刚才她来了一下。

好几天没见她了。

奇怪的是，没见季初萤，他的脑病似乎有了好转。

正想着，身后传来声响。

【嘶哈嘶哈好能干的样子】

霍驰猝然回头。

背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棵杨树，夏风吹得叶子沙沙响。

幻听，又幻听了。

他有些累，疲惫地闭了下眼睛。

【胸肌明显得能袭击人】

霍驰再次回头。

只见粗壮的杨树后面，探出一个圆润的小脑袋。

【嘶哈~能莫名其妙给我看一下腹肌吗】

季初萤眨巴着纯洁无暇的眼睛，表情无辜地看着他。

霍驰：？？？

霍驰漆黑的眸子凝起一团浓浓的疑惑。

“霍驰。”

季初萤用气声喊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霍驰环顾四周，大家都太累了，没人注意这边。

他提步走过去。

季初萤从树后捧出一个东西来。

“礼尚往来！”她说。

一个搪瓷杯。

是他给她的那个。

“这是什么？”

季初萤：“绿豆水啊！”

霍驰是个不争不抢的性格，刚才轮到他的时候，应该没捞着喝两口吧？

这又不是按身高排队。

季初萤都看见了，前边个别人，只顾自己牛饮，一点都不考虑后面的人。

霍驰薄唇微挑，接过杯子，垂眸啜了几口。

【好大好欲——】

霍驰抬眼：“？”

【的手】

季初萤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又来了。

只要跟季初萤相处，他就会发病。

他垂下眼睫的时候，有道视线像手一样，在他身前来回摩挲。

但掀开眼帘，季初萤一脸单纯无辜的站在他面前。

哪里不对，

很不对。

“好了我要走了。”季初萤道。

霍驰抿唇，这么快？

季初萤踮脚，视线投进杯子：“还没喝完？”

“嗯。”

“杯子你晚上再给我吧，”季初萤鬼鬼祟祟从树后溜了，“我还要回去帮忙做饭。”

霍驰又喝了几口，便盖上了盖子。

他靠树席地而坐，边揉酸痛的胳膊，边闭目养神。

季初萤明亮的眼睛和清丽的小脸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眼睛这么亮，表情这么生动。

霍驰心想，等忙完这一阵，他要去县医院脑科看看。

心神不宁持续到两个小时后。

“铛！”

随着一声锣响，上午的挖沟工作告一段落。

众人欢呼。

“饭来喽！”

“吃饭去！”

“饿死了！”

卫建国喊道：“把铁锹锄头都搁这，吃完咱们接着干！”

农具一扔，村民争先恐后地往平板车那里跑。

霍驰拿了杯子跟上。

卫建国看见了，目光惊奇：“嗳？你哪来的杯子？”

霍驰没说话，嘴角勾着浅淡的弧度。

“里面有水吗？给我喝口！”卫建国不见外地问。

霍驰捏着杯子的手指缩紧。

他收回笑容，声音生硬：“没有。喝完了。”

卫建国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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