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相》
“相相,看我找到了什么!”
金子叼着个长条锦盒,瞧着是存放饰品的样式。
“这里怎么会有凡界的东西?”淮相疑惑出声。
“唔。”金子挠挠脑袋,“不知道呀,我闻到熟悉的气味,翻了好半天才找到,还以为是晏晏刻意藏起来的。”
熟悉的气味?晏晏?
她接过那方锦盒,仔细研究起上面的咒印。
是凤眠改出的法术,解起来不算困难,但既然是晏却的东西,还是交给他亲自处理比较好。
在此之前……
淮相叫金子自己去玩,自己则从裂隙处跳了下去。
金子没有乱跑,自觉在原处等待,只是等着等着困劲儿上来,它便趴在云下的白玉台面上睡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金子听到声响睁开眼,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手里还提着个类似鸟笼的东西。
金子伸展四肢从台面上跳起来,搅得附近的云散开个旋涡。
“小狗这么乖呢。”淮相弯腰揉乱黄色的狗毛,带着金子往仙人墓去。
她的灵气消耗太大,并未御气,只是和这条爱玩的小狗靠六条腿慢悠悠的走着。
手中的笼子随她的步子一晃一晃,金子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那鸟笼长半臂,不似凡界檐下饰物用金属打造,金子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只看出颜色与淮相外袍下的衣裳一模一样。
笼子里面看似无物,旋转时却像有水光,金子怀疑自己眼花,就这样盯了一路。
回到仙人墓时,晏却正半跪在碑前台面上用精血为红纹槐木刻痕,距离太远,她看不真切,也没上去打扰。
归心咒,万物归心,能将施咒对象化作最有利的武器为人所用。她可以将此咒直接用在止水之上,可止水伤人,驾驭它需要媒介。
苦厄亦是利刃,被留在此处作监视之用的本源镜,可为利刃之缚。
淮相看向被堆在一旁的法器,挑拣出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扔进带回的木笼中,剩下的全部收进私库。
这是她换的第四个腰饰,同样的东西她做出一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全部装满。
淮相计算着装满就回,算作她被困在此间千余年的精神抚慰。
金子终于忍不住,“相相,这到底是什么?”
法器被丢进笼子缝隙后瞬间消失,快得小狗以为自己患了眼疾。
“一个玩具。”
“哦……”天真的小狗信了,“那它叫什么?”
“没想好,不如金子来给它取一个吧。”
金子将木笼拱翻,又推着它在地上转了一整圈,仔仔细细看过后,小狗眼里闪着名为喜欢的光,“银子,叫它银子。”
“好,就叫银子。”
淮相将木笼缩成核桃大小,用绸带串起系在金子脖子上。
“耶耶耶~相相最好了~”
晏却终于刻完咒纹,本源处的灵气耗费过半,额上的冷汗早顺着鬓角向下,打湿了衣领。
咒印刻成后,止水对他的伤害逐渐减轻,即便如此,他的双臂也已经痛到麻木。
他直起身子,微微发颤的手抚上白木顶端,缓慢而郑重的念起烂熟于心的法咒。
深刻的咒印亮起荧光,白木剧烈的震颤,随着晏却的意念改变着形态。
若是武器,自然要选剑。
他只会用剑。
他握上疾速缩小变形的“剑柄”,蓄力将其拔出,止水汹涌而急切地汇聚至剑柄之下,随着他的动作汇为透明薄刃。归心咒对止水的控制嵌在剑身之中,化作熠熠明光。
赤纹白木剑柄,三尺藏星剑身,似扯落一隅银河,似包罗万象迷踪。
仙人墓彻底消失,只余下碑前供人驻足的方形白色平台。
此处离地三丈悬空,失去止水支撑的平台瞬间碎裂,而用出归心咒已经耗尽晏却才转化的所有灵气,抵抗止水伤痛与本源处躁动的力量消失后,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从平台跌落时,他本能的护住那柄新剑。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道温和纯粹的灵气托住他缓慢下落。
他头脑发昏,并未在意自己以怎样狼狈的姿势倒地,又是怎样被扶起,嗅到熟悉的气息后,他执拗的将长剑交给她。
这样的咒术对凡人身躯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但他做到了。
淮相轻轻抹去晏却额上的汗水,“如果我师傅愿意的话,你给我做师弟好不好。”
晏却没有说话,他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垂下眼,本能的环住她的腰身。
淮相隔着晏却宽厚的肩端详手中长剑,白木出自于她,亦不会伤害她这位真正的主人,“止水易误伤旁人,还是要造个剑鞘出来,用什么好呢……”
没有灵气傍身,晏却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清楚的感知到淮相身上的气息淡了许多,需要靠得很近才能嗅到。
为什么呢
姐姐
他闭上眼,羽睫将珠泪碾得细碎。
你不是神仙吗
如果总是受伤,这神仙做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淮相并未察觉异常,“我看那从‘镜面’上拆下来的水晶不错,连生气都能隔绝,再加些别的材料……”
直到眼睫上的泪风干,他睁开眼,看到金子端正坐在淮相身后,一双眼不错神的盯着他。
小狗脖子上挂的饰物太亮眼,晏却不自觉多瞧了几眼,再看向缀在法器旁不大美观的结时,他的耳根瞬间红透。
虽然意识不清,但关于她的一切他仍记得清清楚楚。
金子冲他做口型:晏晏羞死人了,这么大还哭鼻子。
嘲笑完晏却,它嬉皮笑脸的凑近,咬住垂落的发尾。
从前它经常咬李旺的头发,这是它与人亲近的行为。
“啊!”正在构想的淮相身子猛地一缩,而后愤怒转身拯救自己的根,“坏狗,你在乱咬什么?”
晏却看向被塞进怀里的剑,冷冰冰,没丝毫温度。
他压下眼中酸涩,“姐姐,为它取个名字吧。”
嗯?
他叫她什么?
淮相蓦地回头,看见一双雨过天晴般清澈的眼。
她视线下移,晏却的本源内没有灵气压制,强行吸纳的机缘正沿着他的经脉翻涌。
她清楚这种感觉。
会搅得人神志不清。
眼瞧着晏却的掌心贴上剑刃,她赶忙收起长剑。
“姐姐……”
晏却看向彻底空了的怀抱,急切的想抓住什么,“我会听话的,不要再丢下我……”
可除了指缝溢出的云,他什么也抓不住,晏却有些崩溃,失力的跪坐在地,死死握住颤抖的手臂。
好痛
为什么
把它砍掉吧,砍掉就不痛了
在看清晏却红到要洇出泪的眼眶时,淮相心底一颤,赶忙抚上他的背轻轻安抚,“我来帮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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