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相》
敬泽门无疑是安全的,除去令牌,他也确实感知到她就在那个方向。
晏却有些心不在焉的踏上归途,她与新掌门关系亲近,怎样也不会被亏待,他该放宽心才是。
心里这样想,两个时辰后,晏却还是出现在一见湖旁。
浓烈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令牌在这里,人却不在。
他从泥里挑起那块被随意丢弃的梨木牌,面色如常的踏上敬泽搭建起的新桥。
门侍换了人,小弟子规规矩矩的接待了晏却,将他带到邀月楼外等候。
许延来的很快,“前辈。”
他将梨木牌递到新掌门眼前,“人呢?”
许延目露迷茫,“什么?”
“东西是在你处找到的,人呢?”
许延面上有些挂不住,“东西在我这,人就得在我这吗?”
真与他无关?
许延终于看清了被泥填平一半的字迹,“淮相失踪了?”他态度好上许多,“前辈莫怪,来敬泽碰瓷的人太多了,我近日实在是……烦不胜烦。”
晏却不愿听他解释,转身便走。
“前辈稍等,我与你同去。”
“不必。”
许延草草交代好宗门事物,还是追上了晏却。
“说了不必。”这人怎么这么烦。
“前辈,无论这令牌是阿相自己扔下的,还是贼人故意安置的,她都身处危险之中。”周围没有旁人,他的称呼也随意起来,“当务之急是将她解救出来,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啊。”
晏却攥紧了那块木牌,“那你觉得,她会在哪里?”
对方略显惊讶,“前辈没有头绪吗?”
晏却定定的瞧着他,“我若是知道,又怎会来问你?”
“她实力如何,会被什么样的人带走?”许延提醒道。
晏却眼神一凛,许延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这不对劲。
“很差,任何人都有可能。”
许延又问:“那她是不是身怀异宝,被什么人盯上了?”
晏却终于确定许延在套话。
“将人杀了不是更好,为何要费心费力藏起来?”
“若是这宝物只能她驱使呢……”
晏却语气不善,“修真界何时有这样的法宝,许掌门说出来,叫我开开眼。”
“……”许延语塞,只得岔开话题,“前辈如何断定她还活着呢?”
他信口胡诌,“我有她的命灯。”
有些事是不能和外人讲的。
许延客套着,“不愧是前辈,考虑问题就是周到。”
晏却往前走了几步,避开许延的视线烧了张传信符纸,“你方才说的有理,人多才有意思。”
许延此番句句试探,一定有问题。
这样想着,身后的许延忽然呕出一口血,晏却猛地回身,见他神色痛苦面色惨白,一副重伤之相。
许延断续道:“我恐怕……不能与前辈同行,寻找阿相一事,便拜托前辈……”
许延回敬泽疗伤,晏却顺着直觉来到承光岭外,远远瞧见一身蓝衫的许延隐入禁制。
哪怕此处机缘缺失,仙君仍在此处设了结界。岭外有传绪门弟子把守,他们瞧不见许延一般,晏却当即隐去气息跟随着许延,又被结界拦住去路。
许延是掌门,有轻松穿越结界的法子,可他没有。晏却只能焦急地等在原地,一边尝试解决之法,一边期盼他叫来的人动作再快些。
——
“难受吗?我可以帮你纾解,很快的,只要你……”
“用不着。”淮相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她不知道许延在势在必得些什么。
许延仔细瞧着她苍白的脸,嘴角一扬,“先别急着自讨苦吃,不妨听听我的条件。”
他欲抬手勾起淮相的下巴,被躲开后狠狠皱起眉头,眼中重新染上未做掌门时怀才不遇的不甘之色,“在揽岳宗做内门弟子有什么意思,来我敬泽,我可以许你掌门夫人的位子。”
原本需要亲力亲为的宗门事物皆交给新任长老打理,许延陡然清闲下来,对修为一事也愈发上心。
作为一个临危受命的掌门,他非仙君钦点,非正统出身,日后升仙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一见湖下的法宝法器又无法提升修为,他便想到淮相,那个赠他近三百年修为的女人。
许延自然希望淮相能心甘情愿的为己所用,从她赠谢礼开始,他便隐隐觉出不对,但一想到自己外表出众,便也释然。
人们总是对美丽的事物另眼相看,这很正常。
再见时淮相救他一命,那种濒死时的绝望猛然被纯粹的善意取代,没有人不会为之心动。
许延也不例外,但仅此而已。
一个内门弟子,还是修无情道的内门弟子,境界低修为差,样貌也不及他,如何配得上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了。
淮相是能赠人三百年修为的隐世高手,喜好扮猪吃虎游戏人间,而她此举又印证了许延初时的猜想。
不是喜欢,又为何将对修士最为重要的修为赠予他?为何助他得到掌门之位?为何毫不避讳的跳进浸泡过尸体的湖水为他寻来掌门令牌?
她躲着自己,或许是羞怯,或许是自卑,他深信自己的魅力敌得过无情道对修士的束缚。
许延原本计划徐徐图之,可连着几日没瞧见人影,他又有些焦急。他向揽岳凌峰打探消息,得到个淮相与晏却双双消失的结果。他今日是极端了些,可那是将到手的机缘,他怎么能容忍旁人染指的可能?
明明心有所属还与其他人不清不楚,这样的惩戒算轻,放在凡界,这样不守妇道的行为是要被浸猪笼的,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仁慈了。
打个巴掌再赠枚甜枣,没有哪个春心萌动的女人会拒绝心仪之人说嫁娶,许延再度勾起嘴角,看向一直沉默的淮相,“还没想好吗?”
淮相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有病吧。”
许延一怔。
淮相认为自己看起来很睿智,应当不是被当做傻子,“言语攻击吗许掌门?你赢了,麻烦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来恶心我。”
“噗。”蔺卓没忍住,笑出声来。
许延额角青筋直跳,“本尊已经不介意你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要不识抬举!”
淮相似乎有些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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