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山神》
等里屋传来陈父均匀的鼾声后,陈母才轻手轻脚地从灶台后摸出一个米袋,紧紧揣进怀里。
她弯下腰,背起阿桂就往外走。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冻得她直打哆嗦。
她回头看了一眼,见里屋鼾声依旧,这才迈了出去,轻轻合上大门。
阿桂趴在她背上,声音细不可闻道,“娘……我们要去哪?”
陈母轻轻拍了拍阿桂的背道,“别怕,娘带你去找大夫。”
清晨,天还没亮,陈父就被一股苦涩的药味呛醒。他皱眉嗅了嗅,味道似乎是从灶房飘过来的。
他一骨碌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灶房门口。
灶台上,陈母正背对着他,弯着腰往碗里倒药汁。
陈父一把推开她,冲到米缸前,掀开盖子一看。缸底只剩薄薄一层米,分明比昨天少了一大截。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把揪住陈母的衣领,把她拽到跟前吼道:“米呢?”
陈母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但她没有挣扎,低下头小声道,“给阿桂换药了。”
“换药?谁让你换的?”陈父怒视着她,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把她撕碎。
“烧了一夜,再不退烧会出人命的。”陈母努力解释道。
“一个小赔钱货,死了就死了!”陈父猛地推开她。
她的后背重重磕在灶台上,疼得她眉头一皱,却顾不上在意,只转头看向药碗,确认药汁一滴都没洒,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阿桂被这声响吓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却不敢哭出声。
陈父还在骂,声音尖得刺耳,“你疯了是不是?你把粮换了药,这个月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去?”
陈母忍不住辩驳了一句,“我能给神使大人干活,也能赚到粮。”
陈父嗤笑一声:“就挣这么点粮?”
她不再说话,说再多陈父也听不进去,还不如不说,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不过,神使大人说的对,陈父就是会不停地压榨她们,他竟然连女儿的药钱都不愿意出!
陈父看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
这是有了女儿不听话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高义,该出门干活了!”邻居在门外催促道。
陈父敛去怒容,换上了一副和气憨厚的面孔,声音热络道:“来了来了!”
他狠狠瞪了陈母一眼,压低声音丢下一句“回来再收拾你”,拉开门走了出去。
“娘……”阿桂担心地看了陈母一眼。
“没事了,没事了。”陈母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村口,人全部到齐后,林挽倾宣布今日任务,“开荒组继续上山挖渠、平整梯田,后勤组煮粥、送饭、捡碎石。”
经过这几日的磨合,大家对各自的分工心里有数,不用多说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林挽倾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道,“另外,你们当中有谁去过县城?”
蒋大力戳了戳吴永的背道,“你不是对县城很熟吗?”
吴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站了出来:“神使大人,我以前在县城粮铺干过两年活,路都熟,铺子也认得几家。”
“你叫什么?”
“吴永。”
林挽倾点了点头道,“好,吴永,你今天跟我去一趟县城。”
“其他人照常干活,赵秀娥、彭冬兰记录,不许吵架打架。”
“神使大人去县城做什么?”有人好奇地问。
林挽倾弯了弯嘴角,没有细说:“我去县城看看。”
单靠发粮不是长久之计,得让村里人找条出路。顺便也出去看看,外面的旱灾到底有多严重。
林挽倾打定主意后,去了一趟山神庙。
庙里的香火比前些日子浓了些,供桌上摆着几碗粗粮和干果,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用了心的。
“崇吾,崇吾。”林挽倾趁其他人不在,轻声唤道。
“我在。”风中传来崇吾的声音,却不见其人。
林挽倾也不在意他是否出现,自顾自地说:“我打算去一趟县城。”
“我陪你去。”崇吾也不问她去干嘛,反正林挽倾比他有主意得多。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拂过她的肩头。林挽倾只觉得肩膀微微一沉,侧头一看,崇吾化作拇指大小的人儿端坐在她肩膀处。
好可爱。
林挽倾几乎就要伸手去摸了,但理智告诉她:使不得!使不得!
崇吾微微偏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缩小了数倍的脸依然精致无比,就像一尊玉雕。
“你……”林挽倾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变小了,不引人注意。”崇吾神色自若,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走吧。”
他稳稳地坐在她的肩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坐在蒲团上。
林挽倾实在没忍住,开口道:“能让我摸一下吗?”
“嗯?”崇吾茫然抬头,声音满是疑惑。
“没什么。”林挽倾秒怂。
不能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同盟关系!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补,至于“好像在骗小孩”这种心里话……打死也不能说。
走了差不多两三个时辰,一行人终于到了县城。
此时城门大开,几个兵丁倚在城门口打着哈欠,连盘查都懒得做。
看来本地的县令应该不管事。
林挽倾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一起进城。
县城比她想象的要萧条。街道两旁的店铺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
唯有米铺光鲜亮丽,门口甚至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来往行人。
正当林挽倾准备进入米铺时,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近乎崩溃的喊声。
“多少?!”
“一斗米两百文。”掌柜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早已见惯了这种场景。
老汉的手猛地一抖,险些没扶住柜台,他哆哆嗦嗦地开口:“上、上个月不还是一百二十文吗?”
“上个月是上个月。进货贵了,卖的自然贵。”
掌柜瞥了他一眼,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不耐烦,嘴上更是毫不客气:“你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面的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