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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rd与八卦之神的关系是?》

4. 一锭金

夏寒继续描绘心中的理想生活,谢平忧表面微笑,内心忧惧如焚——

张太后狠戾,若晚生几百年,绝对是典型的医闹分子,自家老父亲替她看病不利,被治个什么罚俸半年、褫夺官位之类的罪名都算是轻的,更残酷的……她再也坐不住了,赶紧擦了擦手指起身,要拜别“心怀天下”的夏寒杜若霜姐俩,归家去也。

“周大夫这么着急要走?”夏寒猝不及防,跟着起身。

“今日府内还有病人等我。”谢平忧随口找了个理由。

“那、那好吧。”夏寒尽管还是不爽谢家人,但是看在“周游周大夫”的面子上,没口出狂言,反而客客气气道:“周大夫且等等,我家主人交代——远来是客,你走之前让我回禀他一声,我去去就来啊。”

“好,有纸笔吗?”谢平忧做了最坏打算,将杜若霜后续的疗养方案全都仔细写下,一笔端方小楷铺满纸面,写罢,她一搁笔才发觉眼球酸胀,是室内日光不足的缘故,叫人差点落泪。

“怎么还不回来?”她回头望着门口,揉揉眼眶自语。

夏寒其实是想早点赶回来的,奈何世子今日格外啰嗦,先是对她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不可轻易动手杀人,尤其是行医之人,你看那曹操杀华佗,悔之晚矣……夏寒听得直打哈欠。

接着世子又讲起身中赤羽箭之人,伤后该如何护理,这话题夏寒倒是很感兴趣,迅速支棱起精神,俩人有问有答,半晌倏忽而过。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寇定止住话题,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丢在桌上:“这是诊金,帮我付给周大夫。”

夏寒一愣,瞪圆了眼睛——不用上手掂量,她就能猜出这里边价值几何,世子未免也太大方了点。

“想什么呢?”寇定以眼神警告她不要贪污。

夏寒脸一红,连忙辩解说:“世子有所不知,周大夫平日里到挽月楼看诊,不论诊治何病,也不问对方贵贱,一律都只收十文诊金。”

“是么……”寇定抓起桌上的荷包想了想,还是反手一掷扔进夏寒怀里,后者准确接住,便听自家世子任性道:“那你就趁他不备硬塞给他。”

树倒猢狲散,周大夫离家又远,这以后用钱的日子可还多着呢!

仍旧是黑绸蒙眼,乘马车离去,半路到了浮云楼,赶车的车夫撩开帘子请她下车:“此处离谢府只有一里路了,为避眼线,公子请下车步行吧。”

说完,车夫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谢平忧无言,避开眼线恐怕是其次,这位大哥饿了,想在浮云楼打打牙祭才是实话。

“多谢。”她从荷包里掏出几两碎银子聊作车费,对方假意推辞,谢平忧淡淡道:“浮云楼的鲈鱼正当时令,当我请您下酒。”

偷偷跟来的夏寒瞧见赶车的老马收人家钱,暗呸一声说:“这老东西真不要脸,人家连诊金都没收。”

老马嘴角咧到耳后根,欢快地入浮云楼吃饭去了,谢平忧则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这一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谢宅挨着慈济堂总店,在瓷鱼巷最西边,往常进这条巷子的人,大多都是来慈济堂看病抓药的,因此巷子越往西边走越热闹,可今天却不是这么回事,瓷鱼巷里冷清寂寥,沿途的几家邻居全都紧闭门扉,谢平忧仿佛置身黄泉鬼道。

她心头不安愈演愈烈,脚下步伐也逐渐加快,渐渐的,竟提起袍角在巷中奔跑起来。

忽然,她看见了谢府门口砸在地上的中秋节灯笼,灯笼上压着块碎裂的门匾,半个“谢”字上几道横溅的鲜血,谢平忧瞬间太阳穴刺痛起来,脚下一歪,险些跌倒。

夏寒一路跟来,也发觉了不对劲,她年轻时流浪经验丰富,见识过真正的抄家,因此半道上福至心灵,忽然就明白了世子为什么非要付周大夫一锭黄金。

“爹!娘!”谢平忧跌跌撞撞闯进门去,一张嘴才意识到,她此刻还是周游,她不该这样称呼谢家人的,幸好——她喉咙已经失声了,费尽力气喊出来的,只是外人听不懂的喑哑。

院内一片狼籍,所有门窗都敞开着,地上散落无数衣物、书卷和首饰,显然是混乱之后的遗迹。

谢平忧想过最坏的结果,却一时难以接受抄家的景象摆在自己面前,太不真实了,昨夜她出门时,院子里那颗桂花树还亭亭如盖,馥郁逼人,今天再看,只剩下一树光秃秃的枝桠,衰败得可怖。

夏寒也面色沉重,谢家人固然可恶,但住在这宅子里的也不止姓谢的,上面一道抄家圣旨下来,可怜了这后宅里的无辜女眷,悉数没为官奴,以后比挽月楼的姑娘日子还艰难些。

谢平忧亦想到这点,路过正厅看见满地的佛龛牌位,她只扫了一眼便挪开目光,忍着泪往东边厢房找谢平章。

大哥去年新婚,和嫂子恩爱甜蜜,七月里刚得了个小闺女,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呢,还没来得及起名字呢……谢平忧止不住地掉泪,东边厢房也是空空如也。

其实,惦念小侄女的不止她一个人,谢家老二谢平怀此时就躲在挽月楼里团团打转,焦心着大哥一家。

挽月楼的老鸨最讲义气,可是也不敢明目张胆留他,找来一身小厮衣服,劝他赶紧换装溜出城去,再晚,恐怕通缉令就要发到城门外了。

谢平怀捧着一身麻布,拉下脸。

老鸨抬手抽他肩:“都什么时候了,还端你那副公子哥儿做派,衣服重要还是命重要?”

谢平怀不声不响地站着挨抽,抽完,他抬眼问老鸨:“我在挽月楼还存了多少钱?”

当朝律例,抄家后成年男子充军、未成年男子流放,女子悉入奴籍,襁褓幼儿可免——可免这两个字说得极为暧昧,免去什么呢?牢狱之灾还是皮肉之苦?一个还没断奶的婴儿,倘若全家都被下了狱,留他一个在外头,岂不是比幼猫幼狗还难活?因此向来朝廷抄家,如何对待婴儿都是有讲究的。

主责者当场将婴儿带回家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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