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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年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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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絮特意在屋内绣着荷包等陆荀,听见门开的声音,她起身相迎,原以为他醉了。

那人却换了一身衣裳,眼巴巴看着她,径直走过来拦腰抱起她走向床上,接着整个人压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怎么都移不开。他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含住她下唇,她的唇瓣软的像奶糕,含住的时候几乎不敢用力,他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想亲她,占有她,每时每刻。

陈絮没有躲开,任由他予取予夺。

寒夜漫漫,霜雪凝辉,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舍得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地喘息,撩人的声音让人耳尖发烫,“阿絮,明日我们回扬州好不好?”说完,他亲了亲她的唇。

陈絮沉默了,低垂的眼眸,不知为何他又要提,她轻轻说:“陆荀,那四十万两银子不是小钱,再等两日吧。”她在等刘少行怎么说,若是真找不回她也认了。

陆荀看着她,“我会亲自抓住他,带到你面前,我答应你,可如今最重要的事,是你先离开?”

陈絮抬头,目光直直撞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荀实话实话:“大魏与西夏大战不久后将拉开序幕,到时朝中定然混乱,暗中作乱的人不少,你留在沧州并不安全。”

“那你呢?”她又问。

他平静开口:“我留下。”

“陆荀,你好像从未对我说过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她不禁问出她的困惑,按理来说他确实是世家公子做派,哪里都像,可是这一年她也发现他隐瞒自己的事。

“等事情结束我都跟你说,明日你就离开好不好?”陆荀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陈絮受不了他避开自己的问题,当即不乐意,推开他的手,陆荀立马板正她的肩膀,整个人败下阵来,放缓语调,“好,我说。”他不愿意陈絮与他闹别扭,原本就是他的不对。

“当今陛下早已有收复西夏的举动,才会放任西夏在边境作乱,我爹被贬也是陛下的旨意,为的是让朝中心怀不轨之人放松警惕,命我与张孝明暗地里调查;一年前随着三王遭遇暗杀,我们查到是睿王的手笔。”

陈絮一怔,脱口而出,“这不可能。”这般心急替他开脱,让陆荀明显有些不能忍受。他把她抱到腿上,圈着她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换而言之,这么做的人只有睿王有这个举动。”

陈絮明显不信,“睿王身弱,又不得陛下喜欢,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他是皇子,古往今来,没有哪位皇子不想坐那个位置;他们身处皇家,生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们只有去争去抢才能活下去。平常百姓家还有兄弟反目,他们那些身份注定不了和和气气过一生。哪怕他不争,他活着都是一个威胁,阿絮,你懂吗?”他埋首在她颈处像只幼犬蹭了蹭。

“……”须臾,陈絮看他,她叹气,“他不可能的。”她越说越底气不足。

“你就这般信他?”说罢,有些负气的咬了咬她的耳垂。

陈絮心中一沉,好难诡辩一句,闷闷不乐,“他不是这样的人。”

陆荀心里微冷,“沧州只有他有权藏人,也只有他能将钱财转移,阿絮,别自欺欺人,你明明想到了,还是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不是吗?”

心事一下子被戳中,陈絮不安的扣着指甲,明明答案浮现水面,她却选择忽视。

她只是还没有勇气面对有些真相罢了。

陆荀拿出那份名单,“这份名单,你可眼熟?”陈絮从他手中拿过,仔细瞧了起来,是有些眼熟,但她还没完全想起来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有的?”

陆荀听她口吻,有些不安,目光冷了下来,如实说出,“此名单事关重大,涉及谋反。”

谋反二字落到陈絮耳中,拿名单的手一顿,秀眉一拧,望向陆荀,一脸不可置信。

反复查看名单似乎看出一个洞来,自己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她退出他的怀抱,转身走向桌子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名单对比,神色凝重,“不对啊,这份名单是一年前募捐义饷,在官府有备案的,怎会牵扯上谋反?”

陆荀一头雾水,他半信半疑,“这是御史大人呈上来的,睿王造反证据确凿。”

谋反,御史大人,还有睿王。这些信息连接起来陈絮头脑一片慌乱起来,她就一个做生意的人怎又会牵扯这些呢?她深吸一口气,“我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名单上有些人就在沧州,若要对峙可以唤他们来,再者谋反隐秘之事,绝不会有这样的名单。”

陆荀沉默,他不是没有看过案例,按理说与商贾人来往大部分用的密语,银钱遮人耳目,可偏偏曹鹤誓死也要守护这名单又是何意味?

陆荀脑中思绪万千证据既然是假的,睿王舍弃曹鹤一家的目的又是什么?费那么多心思,就让他们查一份假的名单,联想曹鹤的表情,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全家拿命换来假名单。第二个问题,陈絮钱财丢失为何独独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如果是睿王需要钱财,恐怕这点钱不过杯水车薪。

“是他心思深,不怪你。”陆荀拉住她的手,忙安慰她。

陈絮心凉半截,她知道陆荀不会对她撒谎,故而想到此事为真,那么她便是个拖累家人,拖累他的坏人,鼻尖不由泛酸,“你不可以做欺君之事,我也不要拖累你,你可以把我推出去,只求你在我罪无可恕之时,留我家人一条命。”

谋反诛九族之罪,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若因自己牵连他们,陈絮有一万次万死不辞。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之时,陆荀将她拥进怀里,温柔的告诉她:“阿絮,听我说,我此生只想娶陈絮一人为妻,生死不改,一世无悔。”

他道:“与你相守三载,我的真心你还看不出么?”

陈絮仰头看他,摇头道:“这不一样。”

“你我早已为一体,只差个名分罢了,哪里不一样?”眼前的人反问她,她忽的哑然。

陈絮偏头不看他,“若是落个不好的下场呢?”

“那我也认。”陆荀道。

次日,陈絮交代完沧州城内掌柜事宜后,与陆荀打道回家,半路陆荀马车遭遇截杀,暗处箭矢声破空袭来,陆荀第一反应将陈絮按在怀里。

马车被箭射穿,随着车身猛烈晃动,一股子冷风灌进来,案几上一盏油灯掉落,火星点点吞噬地毯,明明灭灭。马车外打斗声传来,陆荀握紧陈絮的手,轻声开口:“别怕软甲可穿了?”

“穿了的。”陈絮点点头,忙不迭回应,前两日陆荀特意让她穿上,她便日日穿着。“好。”陆荀说完,将她揽进怀里带下马车,刚下车马车火光渐大,火焰照亮巷子口,倒叫陈絮看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

每走一步,她尽量避开地上流淌的血液。

群玉见他们出来,解决到一人后,立马调头来到他们身旁,手腕转动剑柄,眼疾手快打掉射来的暗器。

陈絮暗暗心惊也没敢叫出一声,脚步紧紧跟着陆荀步伐,片刻不离。

护卫瞬时都朝他们靠拢过来,把他们护在圈里,蓄势待发,直面迎敌,刀光剑影,难分清谁是谁的人。

月色下,街角处的一棵常青树,蓬勃叶茂,月光穿隙,碎影映地。

起初陆荀只是躲闪,踢开缠上来的死士,只想找个安全地方安顿陈絮,奈何他们像个狗皮膏药甩不开。

黑夜里犬吠声此起彼伏,有听到动静的百姓大着胆子开门查看情况,一瞅黑压压一片,各个凶神恶煞,立马关上大门吹灭蜡烛。

陆荀抽出腰间软剑,弹开射来的箭,剑尖微微发颤,隐隐震动;恰在此刻,陆荀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松手一推软剑变了反向,绕了一圈,划破陈絮身后偷袭的人,他一手接过剑柄,大胯一步立马稳住陈絮摇摇欲坠的身体。

回过神后,陈絮只觉得嗓子里有一团碳在灼烧,烧的她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陈絮调整呼吸,不像适才手忙脚步,跟上陆荀的节奏,群玉时不时查看他们情况,眼看公子手中剑被暗箭打落,他利落转身,踢起地上的剑,忙喊:“公子。”

陆荀顺势接过,剑身格挡住来人致命一击,边打边退,噼里啪啦的火光,刺耳的兵器剐蹭,让人耳膜发疼。

电光火石间,陈絮与陆荀眼神交汇,拔下发簪,瞄准时机,扬起手快速插进那人胳膊,就在她要被人踢到时,陆荀抬腿压住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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