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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和宿敌成亲后》

7. 同车

宁欢颜心事重重地用完了朝食,席间还要打起精神时不时回着婆母、兄嫂的话,回栖阳院的路上已觉心神疲惫,念及要与那少主同行,整个人更是惶恐恹恹。

踏进院中,苏嬷嬷便迎了上来,一眼瞧出她神色消沉,赶忙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成荫不平道:“老夫人要少主带公主去军营走走呢。”

苏嬷嬷皱眉道:“怎的头一日安排新妇去军营?好生奇怪。”

成荫想解释,却又心疼公主。她虽未曾去过军营,但也知是个刀兵血性之地,公主自幼长在深宫娇生惯养,哪里踏足过此等粗野的地方。

宁欢颜垂了一路头,终于还是给自己打足了气,昂首道:“去吧,往好了想,能随邬家打下北凉,又驻守季州的定是虎狼之师,见识一番未尝不是好事。”

成荫忙附和:“公主别担心,我见老夫人对您很是疼爱,少主顾念着老夫人,想必不会为难。再说,认识认识少主身边的人,或许……”

她嘿嘿憨笑两声,又被宁欢颜敲敲脑门:“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那杂书。”

苏嬷嬷:“难怪方才府里婢子们送来许多衣裳首饰,我瞧着有好几套骑马的衣裳呢。”

苏嬷嬷抿起嘴,扶着公主进了暖阁,才低声问:“公主当真要穿他们送的衣裳?这万一……”

宁欢颜摇摇头:“若是他们真存了歹意,必定不会在自己送的衣物上动手脚。”她恬然一笑:“自然,我还是相信他们是好意,这邬府除了那少主,旁人待我都还不错。”

她抬抬手:“更衣梳头吧。”

约莫一刻后,宁欢颜已换上一套窄袖翻领骑装,梳单髻,将早些时候的镶宝石金步摇卸了,换上赭石珠花做简单点缀。

到府门时,门外已有一辆马车等候。

一身影抱臂随性坐在车辕前,一腿曲起,时而望天,时而望向府门,满脸写着不耐。

要不是身后还站着人,下一秒怕就要砍断车绳,一跃而上,策马走了。

“这一身骑装衬得公主越发俊俏了。”柳珠先瞧见她,热络地迎上来将她往车驾前引:“能有这样的美人在咱们邬家,可是我们的福气呀!”

“麻烦死了。”邬弋野甩着腿低声自言自语,闻声跃下车辕,转身。

身着枫红骑装的少女撞入他的眼中。

天地银白,那一抹枫红在其中显得愈发亮眼,明明并无大风,可她的裙摆仿佛在耳畔猎猎作响。

邬弋野这才注意到,原来昨夜他看错了。

她不是杏眼,而是一双清澈的凤眼,含情亦含威,乌发雪肤,唇若点朱,生得精致浓丽,以枫红骑装做衬,竟还多了几分勃勃英气。

难怪,那日在巷中他没能识破。

他回过神,心头无端掠过一丝烦躁:不过是皮相好些罢了,好看的女子,他邬弋野见得少了?更何况,男人见色起意,最是没出息!

宁欢颜与门前的邬母、柳珠拜别,抬眸正见那人朝自己走来,身子几乎本能地微微一僵。

不知是不是他也换了一身装束的缘故,看上去似乎少了几分令人窒息压迫感,倒多了几分俊逸飞扬。

她腹诽道:果然人靠衣装,这人着鲜衣、披金甲,高束马尾,腰佩长刀,脚踏乌皮靴,看上去倒像个意气风发的正派郎君。

可惜了这副鲜衣怒马的好皮相,配了那样一副臭脾气!

邬母和柳珠立在府门前,语重心长地交代了许久。

“知道了,娘,”邬弋野已是不耐烦:“只是照例去趟军营,又不是出远门,您就别操心了。”

“我操心你?”邬母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公主初来,人生地不熟,你若是没照顾好她,出了什么好歹,我可不饶你。”

宁欢颜乖巧温声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母亲不必忧心。外头风大,还是让嫂嫂陪您先回去罢。”

邬母见她懂事,和煦一笑,转身前又横了儿子一眼,告诫之意,不言而喻。

府门外只剩她二人。

邬弋野瞥向身侧的女子,颔首低眉,唯唯诺诺不敢与他对视,心中冷哼:脸生得热烈张扬有何用,性子软的跟兔子似的,脖子一拧就断,没意思,送给他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长腿一迈,将宁欢颜落在身后,径自上了车。

按礼,本该是公主先上。成荫见状,张口欲言,却被宁欢颜按住:“罢了,在这地界,人家是主,没必要与他争。”

成荫恼着咽下到嘴边的话,一面扶着公主上车,一面犯着嘀咕:按话本里,少主和公主都到了开窍的年纪,公主这身打扮,就算铁石心肠的男人都要动容几分,怎么他倒无动于衷,难不成真如公主所说,他对女子全无兴趣?

嘶——这可就难办了。

马车中铺设地毯,当中摆了一张临时设的小方桌,角落有常备的角弓箭筒,邬弋野已盘单腿坐下。

宁欢颜小心地在右侧落座,两人虽是对向而座,一人向前撇头看着车壁,一人低头盯着桌上的茶具,一句不言,界限分明。

冬日天寒,桌上设着一只小火炉,煨着茶汤,咕嘟咕嘟翻滚作响。

满车寂静中,宁欢颜恍惚觉得,那炉上煎着的哪是茶水,分明是她忐忑不安的心。

可毕竟她还要在北凉生活,与这少主的关系,也不能一直跟冻了三尺的冰似的,总得需人先破冰,指望那嚣张傲气的少主怕是不能了。

宁欢颜越想越恨恨不平:真该把这人扔进四面高墙的深宫里,磨磨他的锐气,叫他好好学上一番何为礼仪风度!若她还是当初的安寿公主,定要把他指成近身服侍的小太监,日日对他颐指气使,也摆出副傲然的脸色!

如此幻想安慰一番,心中好受不少。

宁欢颜打破沉默,想着先从家人入手拉近关系:“少将军为何称呼兄嫂为珠姐姐,却不叫嫂嫂?可有说法?”

沉默。

“我需要跟着你叫珠姐姐么?”

更长的沉默。

她索性放弃,斟了盏热茶递向对面:“茶汤好了,少将军要用么?”

抬头的瞬间,却撞进他的眼里。

那双眼带着浓厚的审视意味,只一眼便看得她心惊肉跳。

她急忙收回视线,惶惶挤出笑:“少将军盯着我做什么?”

邬弋野没接茶,目光从她捧着茶盏的纤白手指,慢慢移到强作镇定的脸上。

低眉顺眼,坐立不安,连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像只瑟瑟发抖、等待宣判的羊羔。

“你的脸,”他忽然开口,腔调故意拖得有些长,“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宁欢颜握着茶水的手一抖,指尖发白,而后缓慢地撤回手交叠在腰前,故作镇定:“怎会?少将军怕是认错人了。”

不会吧……他真的认出来了?等到今日才发难是何意味?难不成趁着两人出府的机会,将她抛尸荒野?

一颗心高悬,她尽力□□,奈何尾音有些许发颤,于是清咳一声,捧起茶盏润了润口:“我不曾来过北凉,不知此地天干风紧,惹得口干。”

邬弋野没接话,瞧着她捧着杯子故作镇定的模样,又想起那日她憋泪怕死的狼狈模样,呵的一声,笑了。

这一笑实在诡异,宁欢颜感觉仿佛被刀尖舔过一般,寒毛倒竖,默不作声地垂下头,急促地小口啜饮起来。

邬弋野不急着做声,待她又饮下一口热茶时,冷不丁地开口:“认错?风寒?你嘴里有一句真话?”

“咳——”宁欢颜呛得连咳数声,面色通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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