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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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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青》by十有九溺

首发/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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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车厢熏染了银丝炭盆,车内温如暖春,可阮幼青浑身冷得像冰,一颗心早已坠入寒潭。

宽大榻席通体铺着紫色纹路锦垫,车内沉色地毯样式精致,点点白痕平添了几抹靡乱。

阮幼青抓紧锦垫的指骨隐隐发白,鼻翼钻入一抹若隐若现的腥臭气息,她欲作呕,可一-夜未进食的胃空荡荡什么也吐不出。

“咔哒。”

卡于车厢两侧凹槽的门栓被人自外拔出,在这寂静的厢内格外清晰。

阮幼青倏然抬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缩。

门应声而开,冷意和寒意扑面而来,阮幼青看清那人,顿时又拼命往后缩。

“躲什么。”

她的避之不及不曾掩饰,惹得这位未来天子盛怒更浓。

秦承明眉眼沉了半分,他欺身而上,欲去撕扯她的衣襟。

换做平日,阮幼青定温顺的像毫无利爪的羔羊,就算被开膛破肚也只会乖顺露出软绵肚皮任由屠夫宰割。

可今日不一样。

差一点点,她就能逃走。

阮幼青万万不该反抗忤逆的,可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带来的绝望太诛心,她呼吸发颤,抑制不住的死死抓紧衣襟。

秦承明见她胆敢做此举动,撕扯衣物更加粗暴。

他越是粗暴,阮幼青越是抓紧衣襟不肯松手半分。

她太顽固,秦承明忽然松了手,冷冷睨视半晌,那目光犹如利剑,阮幼青双唇抖了抖,无声抵抗不言而喻。

倏地,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落下,毫不迟疑的扼住她纤细长颈。

这一变故突然,阮幼青瞳孔缩了缩,白嫩双手下意识的推搡。

可她的推搡换来了更凶狠的对待。

呼吸尽数被抽离,素白脸颊染上红,额头碎发湿润,滴滴答答好似汗水,又好似泪水,悉数落入鬓间。

阮幼青全身软绵无力,眼前蒙了细密水雾,潋滟一片。

她在眩晕窒息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扼住她脖颈那双大手忽然松开,唇上猝然疼痛,让人惊悚的暴戾撕咬随之而来。

唇-瓣被咬破,唇齿间血迹斑斑,原本快要窒息的胸腔却多了几分传送气息。

这气息来得及时,阮幼青扬起脖颈,本能贪-婪索取。

明知她是为了求生,原本暴戾血腥的吻还是轻了。

待呼吸平稳,阮幼青意识一点点清明,仿佛悉数忘记自己刚从虎口走了一遭,她毫不犹豫推搡,神色尽是倔强,潋滟水眸看不到一丝一毫屈服求饶。

白眼狼!

她的无畏抵抗惹得秦承明怒气更盛。

车厢大门忽被推开,马车微沉,陆景砚冷冷淡淡,将这剑拔弩张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将秦承明拉开,又将阮幼青护在怀中,触及到秦承明眸子的薄怒时,又叹息,“太子表哥,何必在这给她教训。”

秦承明紧盯着他怀中可怜的人,阴翳眸子透着掌控和狰狞,咬牙愤恨道:“她忤逆我。”

阮幼青发丝凌乱,眼尾通红,眼底逼沁出的湿意尚未干涸,她急促喘息,倘若此刻有半分力气,她定定从这陆姓畜生怀中逃离。

似乎察觉到她所想,陆景砚忽然用那把不离手的玉骨青扇敲了敲车厢,温吞吞道:“太子表哥万金之躯,这车厢空间狭促,怎能尽兴。”

阮幼青神色骤变,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要跑,可却被陆景砚压住双肩,动弹不得。

他看似温润羸弱,可只有阮幼青才知晓他双臂的分量,一时间胸腔气息尽失。

她丝毫不怀疑,刚刚秦承明是真的想掐死她。

可她也丝毫不怀疑,陆景砚也是真的想弄死她。

比起喜怒都写在脸上的秦承明,陆景砚就是一只披着纤纤公子人皮的畜生,对她好一分,便恨不得从她身上讨回上千倍上万倍的利息。

阮幼青抖得厉害,姣好面容褪-去刚刚那抹红润,犹如上好冷色翡翠,却也如玉般冰冷凉薄,许是车厢熏染银丝炭盆灭了,所有的寒意、惧意犹如细细密密的雨丝丝丝缕缕往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里钻。

尽管死死咬紧唇,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发颤发-抖的身体。

纵然不抬头和二人对视,阮幼青也能知晓二人眼眸中蕴含的恶意。

她垂首低眉,犹如鹌鹑,却猝然看到那抹月白衣摆溅了零星暗红。

一瞬间,阮幼青意识到了什么。

好似失去的力气忽然回来,她几乎是跃起来扑到车门,连素白双手撞到了铜质门栓也顾不及。

不远处,刚刚触碰到她衣衫的憨厚侍从已经没了生息。

大片大片的血晕染了一地,连带着她的眼也红了一片。

她猛的回头。

琉璃灯将厢内照得灯火通明,陆景砚正在慢条斯理擦拭那把玉骨青扇。

他杀了那个侍从。

阮幼青浑身力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呆怔一瞬,脚步虚浮头晕目眩跌坐在原地。

阮幼青此生最厌恶哭,可以前她很爱哭,外祖母总是会因为她的眼泪妥协很多事情,她曾经以为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杀人的武器。

可后来她明白了,眼泪并不能唤起别人的怜悯之心,反而会激起对方的顽劣,她哭得越是厉害,施暴之人越是畅快肆意,久而久之,除去在床上被折腾得实在受不了,不得不用眼泪示弱求饶,她再也不会掉眼泪。

可此刻一个无辜之人因她而死。

那是一个完全无辜之人。

阮幼青的眼眶变得酸涩,惨白脸颊多了大片零星湿意。

她哭起来招人,眼眶微红,鼻尖轻颤,双睫沾泪,抽抽噎噎,可谓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着实惹人心疼。

秦承明喉结动了动,阴沉着脸强迫拉扯她入怀,咬牙切齿逼迫道:“不准哭!”

阮幼青下巴被他掐着,被迫抬起眼,水雾浅薄,她看清了这位未来的天子,也看清了天子身后的那位太尉之子,这对表兄弟明明皆是一副令人艳羡的好皮囊,纵然没有好家世也能惹得一众老妇少女青睐,可偏偏对她纠缠不休,令人厌恶作呕,憎恨至极。

若如有机会,她恨不得将二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马车行驶四平八稳,琉璃灯无风晃动。

灯下美人,肤若羊脂,乌眉美目,流转间楚楚可怜,裸-露手踝脚踝纤细匀称,好似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拿捏,让人情不自禁生出来暴虐念头,想把人揉碎融入骨髓。

凝视的目光犹如最锋利的钩子,要生生扒掉阮幼青的血肉。

仿佛察觉到了危险,阮幼青浑身紧绷,仿若只要这对表兄弟有所暴动,她就能夺门而逃。

琉璃灯的灯芯忽然熄灭。

阮幼青的心脏跟着颤了颤。

她藏在心底所有的反抗根本不值一看。

几乎没有任何反抗,没有任何挣扎,就被秦承明轻而易举扒掉了所有衣物。

有她出逃太子别苑打扮的那身不起眼最普通不过的藏青色男式短衫,有她劫持了那名倒霉侍从的随军衣襟,层层叠叠,潇潇洒洒扔了一地。

她赤-身-裸-体,可车内二人皆是衣衫完好。

阮幼青尝到了脸颊滚滚掉落的咸涩,忽然停止了掉眼泪,这种事情在过往一年中几乎日复一日上演,她早已麻木,也早已认清现实。

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只是觉得有些冷。

好似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好似永不见天日那般冷。

眼前少女躯体太完美,秦承明眸子不加掩饰的贪-婪,掌心自上而下轻触抚摸,所过之处皆是红痕,宛若寒雪红梅。

阮幼青闭着眼睛,纵然抗拒,可这具身体太熟悉落在皮肤上的这双大手了。

真是可悲,她能咬牙抗拒,却抗拒不了身体本能屈从。

秦承明在床笫之间向来粗暴,他毫不留情却又极具技巧,阮幼青实在忍不住,复而睁开眼,盈盈水眸多了乞求,“承明……”

秦承明停了动作,冷冷嗤笑,“叫我做什么,敢逃不敢领罚?青青,你不乖啊。”

阮幼青当然不乖,不然怎么敢逃,可此刻却不得不求饶,她伸手欲搂住秦承明,却被男人冷眼制止。

她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微微侧脸看向了一侧,求饶之意呼之欲出。

陆景砚眸子暗了暗,却是笑着起身欲走,“太子表哥,美人在怀,我就不打扰了。”

阮幼青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她慌乱晃动双手,终于抓住了陆景砚的衣摆,嗓音难掩哭腔,一副伏低做小姿态,“景砚……”

纵然知道陆景砚绝非善人,可阮幼青太清楚她此刻能求救的人只有他。

她的逃跑显然已经惹得秦承明不悦,而盛怒中的秦承明会把她彻底撕碎。

她的声音太可怜,陆景砚果然停下。

秦承明眯起眼睛,“景砚?”

陆景砚似笑非笑,“太子表哥怕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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