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外室》
“我……”许芋死死握住衣袖,几乎要将那顺滑的料子揉皱。
聂徽明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可偏偏是这样安静的眼神,更让许芋心头慌乱,她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肉里,突然,那一根紧绷的弦断了,她脱口而出。
“那日,奴婢从大人书房出来后,香玉雪便将奴婢拽回了房里。她告诉奴婢,她们几个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若是任务不完成,便会有生命之忧,又威胁奴婢,若是他们有生命之忧,也绝不让奴婢活着离开。”
聂徽明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淡然问:“什么任务?”
“她说是上面的人派他们来接近大人,还说奴婢挡了她们的路,至于接近大人是为了做什么奴婢便不知了。”
“她们是要你做什么?又给了你怎样的好处?”
“我……”她心头酸涩、内疚、难过,却又是松了口气,轻松下来,“香玉雪说,要奴婢笨手笨脚一些,或是打坏一个砚台,或是砸碎一个花瓶,让大人恼了奴婢,赶奴婢走,便给奴婢一笔报酬。”
“所以,你方才便打碎了我的砚台?”
许芋抬眸,着急解释:“不是、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打碎大人的砚台,我是一直在纠结在犹豫要不要跟大人说,一不小心失手才打碎了砚台……”
聂徽明弯唇,眼眸里噙着笑:“你是想要抛下我,一个人离开?”
“不是的,我没有想要背叛大人……”许芋慌张解释,一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双眼,忽然醒过神来,大人似乎是在和她说笑。她瞬间涨红了脸,咬着唇结结巴巴解释,“我……奴婢没有这样想。”
“起来说话吧。”聂徽明起身。
许芋偷偷望一眼他的背影,小声道:“奴婢不敢起身,香玉雪跟奴婢说给奴婢一笔报酬,让奴婢可以安心离开的时候,奴婢真的很动心。若是有了这一笔钱,哥哥姐姐就不用那样辛苦,奴婢也不用再做佣工,等孝期过了,哥哥谋求个职位,日子就好过了。”
“过来。”
“什么?”许芋方才自顾自说得忘情,一抬头才发现聂徽明已坐回案前,案上还摆了两吊钱。她挪跪向前,跪在案前。
聂徽明将那两吊钱往她跟前推了推:“拿去吧。”
“我……”她惊得瞪圆了眼。
“你对我如实以告,这是给你的赏钱,拿着吧。”聂徽明补充一句。
许芋怔愣一瞬,连忙叩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拿着。”聂徽明又重复一遍。
许芋犹豫着将那两大吊钱抱进怀里,轻声又道:“多谢大人赏赐,奴婢愧不敢当。”
“你以为香玉雪会信守承诺吗?”
“奴婢不知道,不过她给了奴婢一只银钗,奴婢想她也不是缺钱的人,几样首饰便足够她所承诺的钱财,应该不至于欺骗奴婢。”
“可是你已经知道了她们的秘密,她们会让你活着离开吗?”
许芋浑身一凛,怔怔看着他。
聂徽明弯眸,轻声安抚:“不必害怕,你投奔了我,我便会护你周全。”
许芋不敢直视他的双眸,微微垂眼。
“还有一事,我须得提醒你。你父亲生前是为你兄长谋求了一个职位,可如今,你父亲已去,待你兄长守完三年孝期,这个职位还会是他的吗?”
一盆凉水从许芋头顶泼落,让她的心几乎冷透,她唯一的指望便是孝期过后兄长做官,她便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要是谁早告诉她,即便是孝期过了,兄长也未必能寻到一官半职,那她那天在雪地里便会撑不下去。
她低低垂着头,快要埋进地里,声音几不可闻:“奴婢并不知晓官场上的事,也不知那职位是否还属于兄长。”
“若是不属于,你该当如何?”
“奴婢、奴婢……”她鼻尖一酸,立即哽咽起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滚落,砸在那素净的手帕上。
聂徽明静静看着她,没有出言安慰。
她兀自哭了会儿,拿起手帕擦擦眼泪,低声道:“奴婢一时失态,请大人责罚。”
“我一时半刻不会离开沧州,你好好跟着我,若是有机会,我会为你的兄长举荐。”
许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是、可是大人都没有见过我的兄长,不知道我的兄长品性学识如何?怎能、怎能就……再说,我虽不懂官场上的事,也知道谋求一官半职有多困难。我父亲是东奔西走,费尽了力气,才给我兄长在县衙里寻了一个小吏的职位,大人是京城来的大官,我、我……”
“你来此处是避着你兄长,可见你兄长品性无错。你兄长只是闲暇之余教你识字,便能教导出一二,可见他学识不差。既如此,若有机会,为何不能举荐?何况你为我办事,若是我连这一点好处都不给你,往后何人还愿为我差遣?”
许芋呆呆眨了眨眼,轻轻点头,这番话有理有据,她不得不信服。
“将眼泪擦擦,坐回去吧。”
许芋立即擦去眼泪,跪坐回软垫上。
聂徽明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又道:“这冻疮药膏,你也用了几日了,感觉如何?”
“好多了。”许芋伸出手背,“伤口都结了痂,手也没那么肿了,再涂个几日,兴许就能好。”
聂徽明弯眸:“那我便放心了。”
许芋脸颊微热,伸出的那只手有些无处安放,轻轻收回,悄悄放在案下。
聂徽明似乎未曾注意到,又提起:“你今日算是投奔了我,但你想过没有,该如何应付她们几人?”
许芋眉头一皱,才想起还有这件事,方才她又是内疚又是难过,而后又转悲为喜,早就忘了这一茬了。
“我……”她紧咬着唇。
“我明日要出门,也不必你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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