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我心匪石——亦存私情

你在横滨一如往常地又度两日。今日仍是伴着鸟鸣从床上睁眼醒来，下楼吃过早餐，与小惠玩耍一会儿，等到阳菜姐与小惠一起出门，你收拾了一下卫生，便上三楼读书去。只是书才翻开第一页，电话铃声就锲而不舍地在楼下响。

是你的电话，但你并不清楚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心想应该是急事，否则不会这么大早上打过来，于是你立刻放下书，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接通电话。

“杰有给你发过消息吗？”是家入硝子的声音，她似乎跑过步，也许是别的原因，总之声音很喘，语气也急。

“杰？我这两日没收到任何消息。”你摇摇头，这两日你在学习新知识，为新书人物做准备。

家入硝子在电话那头沉沉地叹气，心里的焦灼大概涌到了她嗓子眼，你有点听不真切：“他出任务三天未归，任务地的村民几乎都被杀了。重伤的村民有几名没撑到救援，也在中途死去了。”

“现在，他被总监会宣定为叛逃。”

窗外猛地传来鸣笛声，早晨快要迟到的上班族脾气一般，一点短暂的拥堵也会让他们忍无可忍。你神出天外，身体本能地向循声向外看，正好看见灿烂的太阳照进来，把玻璃照得闪亮。

玻璃光晃入你的眼睛，像剑一样直直刺来，你心中惊愕，才意识到自己竟忘了原定的高专生涯还有一遭！顾不上总监会仍日日想定人叛逃的罪名的毛病，你二话不说抄起钥匙，挎上背包就向外奔去，生怕自己晚一步，夏油杰就会脑子不清醒地去杀亲证道——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夏油杰性格中最大的特色是不放过自己，要是真让他杀了父母，那就是彻底斩断退路，再也不可能回头了！你怎么就不记得了？

悟现在大抵在去找总监会算账的路上，昨天他才和你分享他发现灰原他们产土神任务的端倪，找了总监会麻烦，结果今日他就又收到夏油杰叛逃的消息……恐怕他现在非常生气。

你十分懊恼地奔跑着。理子被救下改名明步，星浆体事件没有带来崩坏，他又在你坦诚计划的时候说出伙伴二字，之后也时常帮忙收集资料处理事件，你竟真就这样放心下来，完全忘记他之后屠村叛逃这码事了！你根本不敢假设，若是夏油杰仍走向原定的死路，悟会多么难过，硝子会多么难过……可恶，为什么忽然就懈怠了？

跑起来的感觉不舒服，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铁锈腥味不停向上蔓延。你忘记上一次这样奔跑到难受是何时了，你几乎忘记自己是不能奋力奔跑的残破之躯了，似乎你在高专的那一年拥有着健康而强壮的体魄。

同样是奔跑，为何一个人的时候会如此难受呢？前面没有温热的掌心，身后没有追逐的笑语，你只能听见自己的胸膛在扑通狂跳，好像下一秒就无法呼吸。但你根本无暇顾及。

快一点奔跑，要快一点赶上电车，要快一点去夏油家，千万要及时啊！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把能飞行的咒灵借给了森鸥外？可恶，要奔跑得再快一些！你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弥漫的锈味，将双腿的步子迈得再大一些。

越靠近电车站的位置越难奔跑，拥堵的人群在麻木地排队，你根本无法继续打乱这种诡异的秩序，焦灼围绕在你的理智边上，渐渐地就要反客为主，指尖蠢蠢欲动，影子也在不安地扭动着。你想要使用空间咒灵了。

为什么选择电车？你应该直接打车的，可恶！但现在是上班高峰，马路上也拥堵到不像话，你只觉得你的焦虑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竟什么都搞错了

负面的情绪不断翻涌，理智的大坝危在旦夕，你的小腿颤抖着、手臂颤抖着，就连嘴唇也在颤抖着，心跳声也在耳边急躁地跳，上下撞击着耳道里脆弱的鼓膜，你好像快要压制不住这快要决堤的咒力了。会发生什么呢？这些人也会陷入沉睡吗？你会失手杀人吗？

你不确定、你不知道、你不敢想，你只能更努力更痛苦地去呼唤理智。

“绘里？”是你的理智在呼唤你吗？

“绘里，你快回神。”是谁在呼唤你？

“……绘里！”

你猛一松气，定睛看清了眼前的人。来的人披着及肩黑发，面色说不上多好，但不至于憔悴或崩溃，衣领有些皱但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你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恍然道：“杰？你怎么在这儿？”

周围是喧嚣嘈杂的人声，但你和夏油杰之间格外安静，仿佛这里有个小型的帐，将你二人的世界彻底隔绝，只剩下你猛烈的呼吸声，和他无声低落的凝望。你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粘稠的水分徒劳无功地湿润着干燥的喉咙，顾不得疼痛的喉管，你压着急切的心情问：“你还好吗，杰？”

夏油杰有些愣神，他轻声自嘲：“你也知道了啊。”

“硝子早上打来的电话，她很担心你。”呼吸缓缓平稳下来，你终于找回一点说话的感觉。

夏油杰低头看着你，但视线只落在你身前几寸，你知道他这是在看你躁乱的咒力：“是因为我吗？所以咒力才……”

“不全是。”你快速地回答并打断他，“还有很多我的原因。”

你看见他的眼睛睁大了些，眉毛微不可察地拧起来：“你的原因？”他不理解你的说法，“你好像总把周围人的选择归咎为自己的责任，绘里。”

你听不到他说的这句话，应该说是听见了，但只是从耳中穿过，因为你心中有更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你、这几天有回家吗？”你的问法并不高明。每次在情绪激荡时，你的言语表达总会变的错漏百出，和书写时的运筹帷幄截然不同。

夏油杰果然立刻明白了一些事，他低下头苦笑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此刻的你还没意识到他推测出了一些原定发展，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挽回他：“我知道了那天的事情，若是换位思考，我的选择会和你一样，因为你并没有做错，是这个扭曲和错位的时代有问题……”

“嗯，我知道。”夏油杰微笑着说。你愣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此刻的状态与预想的并不一样，与记忆里暮气沉沉的样子也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你愣神又惊讶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微笑着将你凌乱的发丝捋顺，手法很熟练：“先去找个甜品店坐一下吧，你已经跑得很累了。抱歉。”

“我……”你的话没有说完，思绪很乱。不清楚现在的发展，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只能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夏油杰，直到舒缓温柔的音乐萦绕在耳边。

“抱歉，让大家都担心了。”夏油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语气也依然温柔，你听得见他话中的苦涩，却不知道为何如此。他在挣扎吗？是因为你忘记要关心他了吗？为什么你要偏偏忘记他？是你在逃避这件事吗？还是你从心底就漠视他了？

“绘里，”他又呼唤你一声，你抬眸，看见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这样的神情，让我很有罪恶感啊。”

你直愣愣地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大概是你眼中的不解实在溢于言表，他的下一句就回答了你的困惑：“因为眼睛里的自责太浓郁了。是我自己选择的杀人，和绘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立刻急切地张嘴，想要反驳他。但他摇摇头，依然淡淡地笑着：“即便是预言了我的未来，没有做到改变它，那也不会是你的问题。绘里，你做的已经很多了，是我在犯蠢，最后自作自受。”

“你没有！”你急得快要站起来，生怕他要在你面前撞向死路。

夏油杰依然平稳地坐在对面，嘴角淡淡地笑着，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要走进死胡同里的人，你看着他，自我怀疑地坐直了些许，根本来不及复盘和分析他现在的内心想法。热茶在桌上氤氲着雾气，好像有声音在飘荡，在说大家都快冷静一点。

是你要冷静下来吗？你不确定地想着。

“总监会大概也判处我叛逃了吧，我记得杀人的话，是诅咒师，会被执行死刑。”夏油杰对自己的处境说得轻描淡写。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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