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蒂仍在犹豫是否该出声。这感觉不是个好主意。

她快速环顾其他人，发现卡斯像个被信任的战友从背后刺杀的人一样僵住了，提姆也是。

达米安的表情变幻莫测，似乎无法决定他该对布鲁斯的最后一道命令感到愤怒、进而反抗，还是该直接认命。

而手机里的杜克，则表现出一个正常人会有的错愕与适度恼怒。

杰森推开迪克，甩开斯蒂芬妮，丝毫不顾迪克在往后退的时候，后脑不小心撞上后方的玻璃墙，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光听能感受到痛。他再次重捶会议桌，在木造桌面上留下凹痕。

会议室外，一些事务所的员工和来访者惊恐地目睹一切。

“我不接受他这些胡说八道。什么成为正式教师，放他的屁！他哪里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懂个鬼啊？”

“杰森，请冷静下来……”迪克苦苦哀求。

杰森却更加愤怒。“别叫我冷静！你知道他这是在干嘛，迪克。这个老混蛋威胁我们，要我们去，什么，放弃披风，过上自己的人生？他要不要听听他自己在说什么？全世界就他最没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

眼见未果，迪克转而向莱蒂求助，“宝贝，搭把手？”

莱蒂看了迪克一眼，注意到对方仍疼得龇牙裂嘴，眉头一抽。

她从座位上起身，打直背脊，用最标准的姿势，抬手朝杰森脸颊一搧。

背景中，有不只一个人发出抽气声。

杰森呆呆地摀着脸颊，用茫然的目光，先看着自己的手掌，再看着眼前身材娇小、散发出压倒性气场的莱蒂。

“怎么，你也要打我吗？把我甩开？推我去撞墙？让我受伤？”莱蒂挑衅道。

杰森看着她的双眼，退缩了。

“但，”他吸了口气，“但是。”

莱蒂拒听狡辩。“关于发怒，黛娜说过什么？”她问。

杰森缓缓地，用掌心摀住脸，开始调节呼吸。

莱蒂颔首，放缓态度，陪着杰森深呼吸。

她可以看见斯蒂芬妮在杰森身后露出微妙的表情，以及黛比，站在会议间外，正以担忧的目光注视着她与韦恩一家的互动。

迪克谨慎地、小心翼翼地再次走上前，把手放在杰森肩膀上。

“我想今天我们就先到这吧。”他转头对鲍尔说，“谢谢你为我们家所做的一切……以及赔偿金跟清洁费，稍后我会打款给你。”

走出事务所，再次来到户外，对迪克来说，就像经历了半世纪。

“你们瞧？这就是我说你不该被蝙蝠领养的十大理由之一。实际上，这是榜首。”斯蒂芬妮正在吐槽，“这是完全不必要的折磨，只为了满足他灵魂中对抓马的渴求。”

迪克根本不想，但内心深处，他正在默默认同斯蒂芬妮的发言。事后回想起来，杜克岂不是特别聪明吗？打从开始就拒绝成为布鲁斯的罗宾。

注意，这不是杜克不愿意做罗宾；他愿意。杜克拒绝的只是布鲁斯。

而且杜克也只接受监护大概两年左右。

一成年，杜克就从庄园搬出去。他的借口很合理，想与女友合租、以便光明正大分摊女友在房租和水电等生活费上的压力，而不让女友感觉被当慈善案例，完全是个好男友。没人会对这样的理由说不。

“事先声明，我确实放弃了韦恩的名字。但我依然沦落至此。”提姆埋怨道。

迪克也没领到韦恩的名字。

而比起提姆，他付出的更多，处境更糟。

想到这，迪克不免抹了把脸，心情越来越差。

卡斯仍沉默不语。自从鲍尔读出所有人的任务后，卡斯就进入自我封闭状态。这让迪克特别担忧。

“够了，别用那种语气讲述父亲。”达米安烦躁地道。

迪克满心烦闷，根本不想管弟弟妹妹是否又起了冲突。

是莱蒂的触碰让他勉强维持理智。她以轻柔的力道，碰了碰迪克的手肘。

迪克深呼吸。对。聚焦眼前，关注当下，停止焦虑和钻牛角尖。

“我有个提议。”他开始说，所有人立刻转过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我们都回家，休息一晚或两晚，也别巡逻，就安静下来，好好思考我们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如何？今天我们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够多了，值得给自己放个一两天的假。哥谭不会因此就出大事的，我们要对我们辛勤工作多年后的成果有信心。”

“说得对，今天我们都受够了。”斯蒂芬妮立刻附和他，一手勾住卡斯，另一手拉着提姆，朝她停车的方向走去，“走吧，今晚我们应该去提姆的巢穴休息。说起来我们有多久没有进行电影之夜了？”

达米安一副想反驳的样子。他也几乎要反驳了，要不是乔纳森一声不响地在他背后落地。

达米安转过头，与一身小超人打扮、双臂抱胸的乔纳森四目相对。

“行吧。”达米安叹了口气。

乔纳森抓住达米安，对迪克说：“我们先走一步。”

这下就只剩迪克、莱蒂与杰森。

迪克望向杰森。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杰森就先后退一大步。

“不，想都别想。”杰森高举双手，“我才不当你们之间的电灯泡。我要走人。我这就走人。马上立刻。”

迪克听见莱蒂发出恼怒的声音。他垂眼一瞥，确认她正在翻白眼。

“杰，别那么戏剧化。”莱蒂说，“你明知道我跟迪克不是真的。”

杰森撇嘴。“是啊是啊，随你爱怎么讲。不论如何，我仍记得上回我们一起在迪克的公寓过夜，那晚我听到了真正的噪音。所以我要退出。”在提及‘真正的噪音’时，他用了最讽刺的语气。

迪克干咳一声，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已经牵起莱蒂的手，与她并肩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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