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纪事日记》
嘀嗒——
泪水溅落,心脏剧痛。
谢沉钰抱紧江拂雪,痛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甜到发苦的苦涩。
他闭了下眼,平复情绪,感受着怀里越来越重的哭声,轻轻拍着江拂雪的后背,进行安抚。
江拂雪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呜……哥哥……”
谢沉钰放轻声音:“我在呢。”
“我……呜……”江拂雪泣不成声,手臂紧紧抱住谢沉钰,寻求安全感,心慢慢安定下来,他想说什么表达自己现在的状态,可匮乏的词汇量让他只能说出来一个字,“疼……”
“哥哥……我疼……”
谢沉钰毫不耽搁地抱起江拂雪,“哥哥带你回寝卧擦药。”
途径柳伦,他眼神冷得仿佛要杀人,顾忌着江拂雪在,没有像往常那样残忍,只是拿树枝刺入柳伦右腿,把他钉在地面。
随后,就离开了。
*
八号寝室。
江拂雪坐在青提床上,脖颈上是触目惊心的青紫,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沉钰从药箱里翻出止痛去痕药,打开盒盖,挖取适量的药膏,涂抹在江拂雪的伤口处。
冰冰凉凉的药膏乍然接触到皮肤,让江拂雪不禁打了个颤,“哥哥。”
谢沉钰停下来:“疼?”
江拂雪:“凉。”
谢沉钰哄道:“忍一会儿,很快就不凉了。”
江拂雪:“好。”
谢沉钰接着给江拂雪上药。
与此同时,思忖着方才看到的记忆画面。
他能感受得到,如画卷般的记忆中,那位玄衣魔神其实……是喜欢雪衣青年的。
不然也不会在雪衣青年死后,毁神格,跌落神位,而后,去死。
谁会为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谢沉钰想象不出来。
而且……那个魔神好像见不得雪衣青年哭。
回春城时,雪衣青年只是掉了一滴眼泪,他就从天道阵营叛变了。
想到眼泪,谢沉钰望向江拂雪。
江拂雪刚才哭得太狠,眼尾、鼻尖都是红的,甚至脸颊都透着淡粉色,可怜兮兮的。
谢沉钰给最后一处伤痕抹好药,指尖触上江拂雪湿润的眼尾。
江拂雪睫毛轻颤,“哥哥?”
谢沉钰“嗯”了一声,道:“你掉一滴眼泪,我看看。”
江拂雪:?
谢沉钰似全然不觉自己提了多么过分、多么无理的要求,继而道:“准备好了,就哭吧。”
江拂雪:“……”
江拂雪沉默须臾,嘴角下撇,酝酿泪意。
不一会儿,眼里被晶莹泪水充斥。
心蓦地一痛,谢沉钰抱住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声来的江拂雪,心想,他好像,也见不得江拂雪哭。
泪水从眼里滴落,滚烫、潮湿,谢沉钰下意识安慰道:“别哭了,我给你糖吃。”
江拂雪道:“喉咙疼,不想吃糖。”
“那我喂你喝点梨膏水?”
“不想喝。”
“按摩按摩,促进药效吸收?”
“不要,疼。”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谢沉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拂雪埋进谢沉钰颈窝,蹭了蹭,道:“哥哥,我想睡觉。”
谢沉钰察觉出他的不安,抚摸着他的发,道:“我就在这抱着你,哪都不去。睡吧。”
江拂雪放下心来:“嗯。”
不出片刻,江拂雪在谢沉钰怀里睡着了。
谢沉钰又抱了他会儿,拆开他束发的发带,把他放到床上,紧接着,从床尾拿了条被褥,盖到他和江拂雪身上,阖眸浅眠。
跟过来的宋不疑透过微敞的窗,探头探脑了会儿,见江拂雪和谢沉钰都歇下了,低下头,道:“这件事,要告诉夫子吗。”
周念辞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宋不疑道:“看他的个子和我们差不多,很有可能,他也是学院的学子。”
脑海中灵光乍现,宋不疑跳起来道:“他不会是柳伦吧。”
周念辞疑惑,“柳伦是谁。”
宋不疑知道他素来不爱关心闲事,解释道:“他是柳学士的四儿子。”
犹豫了下,宋不疑还是将柳伦做过的事一骨碌全说了出来,不限于虐杀幼猫、戳瞎同班人的眼、故意把人绊倒等等,末了,不忘补充道:“据说他在出生时,还把他娘的脸抓破了。”
周念辞:“……”
他从前不信,这世上有天生坏种。
现在信了。
周念辞叹口气,道:“这样的人,院长他们为什么还要让他待在学堂。”
宋不疑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因为柳家给的钱多。”
周念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他们缺钱?”
宋不疑道:“好像,不缺。”
宋不疑又道:“也有人说每次院长他们想开除柳伦时,都会在当天倒大霉,倒霉的次数多了,就忌惮起了柳伦,觉得与其让他离开学堂成为不定时火药,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周念辞讥讽道:“看着?”
宋不疑看了眼江拂雪脖子上的伤,默默闭嘴。
和周念辞走回自己宿舍门口,他摸摸下巴道:“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怕是只有院长他们自己知道了。”
周念辞若有所思地垂下眸。
宋不疑一惊一乍道:“你不会是想去问院长他们吧。”
周念辞道:“有何不可?”
“……”宋不疑拍了下脑门道,“你觉得他们是说实话的概率大,还是糊弄你的概率大。”
显而易见,糊弄的概率大。
周念辞不悦地皱起眉头。
宋不疑搂住他肩膀,道:“我还没问你,你和太子说了什么呢。”
周念辞道:“说了他的优点,我们家族的优点。”
久久等不到下文,宋不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没了?”
周念辞不答反问:“你还想有什么?”
宋不疑:“你们没聊什么激动人心的话题吗?”
周念辞道:“你觉得我和他谁像会聊这种话题的人?”
宋不疑诡异地沉默了。
如果说周念辞是外表长满尖刺、内里却十分柔软的高贵冷艳猫咪,你惹他不高兴了,他只会瞪你一眼,然后短时间内不理你,那么谢沉钰就是雪山之巅不染世俗不近人情的谪仙,你惹他不愉快了,哦豁,你完了。
想到这里,宋不疑真诚道:“周念辞,我觉得你挺好的。”
“……”周念辞探了探他的额头,满腹疑惑,“你发病了?”
宋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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