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吃饱了。”

江拂雪放下筷子，报备道。

谢沉钰把四个屉摞一块，两个碗摞一块，左手拿屉右手端碗，来到门口处，把餐具交给食苑阿姨，江拂雪则是落后他半步，把两个托盘交上去。

在离开之前，江拂雪注意到距离门口最近的窗口处的新鲜水果，道：“哥哥，你等等我，我去拿两个橘子。”

说完，江拂雪走向一号窗口，问食苑阿姨要了两个又大又圆的橘子。

刚要走回去，感受到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江拂雪凭借直觉，向左前方转过头，和那道视线对上。

眼睛的主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过长的头发遮挡住他的眉和一部分眼睛，却仍能让人看出来他眼里的狠厉。

江拂雪愣了下，抱着橘子回到谢沉钰身边，递给他一个橘子，腾出手来，指着黑衣人道：“哥哥，他是谁啊。”

谢沉钰看了眼，道：“柳家四公子柳伦。”

谢沉钰牵着江拂雪的手离开食苑，走远了些，接着道：“以后要是遇见他了，别理他，赶紧跑。”

江拂雪道：“为什么。”

谢沉钰神情还是冷淡的，眼中却流露出些许嫌恶：“他是天生恶种。”

“出生时咬破亲生母亲的脸，三岁杀死家里养的两只猫，七岁和一个小孩打架，把人打死，八岁，也就是去年的时候，在课上用笔戳瞎了同桌的眼睛。”

江拂雪愣了愣，脑海里冒出一个字：坏。

江拂雪思维直白，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他是个坏人。”

谢沉钰看着他气鼓鼓的脸，觉得可爱，揉捏了下，补充道：“天大的坏人。”

江拂雪褐色眼眸安静地看他一会儿，道：“哥哥，你说话为什么要捏我的脸。”

谢沉钰闻言，非但没有松开江拂雪的脸，反而又捏了下，对上江拂雪完全没反应过来、呆愣的眼，轻声道：“你不喜欢吗？”

江拂雪道：“不喜欢。”

“书上说，经常被捏脸的人，脸会变胖。”

谢沉钰淡淡评价：“庸书。”

江拂雪致命一击：“可这句话，是我在你书房里的书里看到的。”

“……”谢沉钰微默了下，果断道，“那本书不是我的。”

江拂雪道：“那是谁的。”

谢沉钰道：“我父皇的。”

江拂雪半信半疑地又被谢沉钰捏了捏脸，想起什么，他提醒道：“哥哥，柳伦身后的团子，是暗金色的。”

谢沉钰：“……”

无言片刻，谢沉钰道：“我回去后让人查查他。”

江拂雪“嗯”了一声，和谢沉钰回到食苑前。

等其他人等的无聊，江拂雪道：“哥哥，我们下午要干什么啊。”

谢沉钰道：“未时的时候，会和教书、礼、射、棋、画的夫子在教室里见面，然后跟着他们去熟悉上课场地。”

江拂雪道：“不上课吗？”

谢沉钰道：“不上，但会让我们填一张表。”

*

未时，如谢沉钰所说，众人在教室里见了除带班夫子外的其他夫子。

宋不疑听到白夫子压轴自我介绍的时候，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燕诩更是生出了转班的念头，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周念辞倒是接受良好。

谢沉钰反应不咸不淡，甚至还敢当着白夫子的面，喂江拂雪吃凤梨酥。

看到这一幕的宋不疑在心里比大拇指，无声钦佩：勇士！

白夫子冷哼一声，却也没多说什么。

许夫子在他自我介绍完后，道：“书、数的上课场地就是这间教室，其他课程的上课场地，会由对应的夫子带你们去。”

他扭过头，朝教礼的宿夫子道：“宿系，你先带他们去熟悉一下礼的上课场地。”

宿系应了声，领着三十个学子走出教室，前往雅礼室。

好消息，雅礼室和甲班教室在一栋楼。

坏消息，雅礼室在顶楼。

爬上五楼的霎那，毫不夸张地讲，不少人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这感觉只有那么一瞬间。

走到一号雅礼室前，宿系推开门，走进去道：“这里，就是接下来我们上课的地点。”

室内干净整洁，场地宽敞，靠墙处，有着不同模样的道具。

大致熟悉了下场地，众人回到教室，马不停蹄地跟着教射的夫子去熟悉了一番上课场地，紧接着，是棋、画。

从墨画室走出来，回到教室，一半人蔫了吧唧地趴到桌上。

江拂雪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来腿就不长，同样的路程，需要比其他人迈更多的步子，刚才又一下子走了这么多路，现在没有直接睡着，都算是好的。

谢沉钰和江拂雪的状态全然相反，精神奕奕不说，还有精力去看书。

江拂雪枕在胳膊上，目光空洞，累得半个字都不想讲，可见到谢沉钰在看书，还是忍不住道：“哥哥，你不累么？”

谢沉钰难得说了句实话：“不累。”

和同龄人相比，他腿长，体力也更好，刚才走的那些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江拂雪又是敬佩又是赞叹，“哥哥你好厉害。”走那么多路都不累。

谢沉钰拨开黏在他脸颊的发丝，道：“你以后也会变得很厉害。”

江拂雪刚要说些什么，耳边响起白夫子的声音，“先把字认全再说吧。”

江拂雪怔了下，强撑着爬起来，礼貌喊道：“白夫子。”

白夫子好像看他格外不顺眼，哼了一声，盯着谢沉钰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让还没你一半大的小小孩当你的伴读，你长大些后，绝对会后悔的。”

谢沉钰对上他的目光，淡声道：“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白夫子道：“话别说太满。”

他把怀里的八本书啪的放到谢沉钰桌子上，进入正题：“其他科我不管，但书这门学科的知识，你必须让他学会。”

谢沉钰道：“这些书我有。”

白夫子道：“你有他没有。”

“你教他的时候，难道要让他看着你的脸学吗？”

谢沉钰道：“我可以和他看一本书。”

白夫子道：“一本书就那么点，你们还一起看，字能看全？”

谢沉钰回想了下，肯定道：“能。”

白夫子骂骂咧咧道：“能你个屁。”

呼吸了几次勉强平复下来心情，白夫子道：“总之，好好教他，别让他拖你的后腿。”

谢沉钰：“嗯。”

待白夫子身影远去，谢沉钰主动和江拂雪解释道：“他是我二舅，说话有些冲，你别把他的话听心里。”

江拂雪：“…嗯。”

声音低落，一听就是把方才那些话记在了心里。

墨色瞳眸里清晰倒映出暗下去的浅色眼眸，谢沉钰倏地握住江拂雪手腕，带着他走出封闭空间，走向微风和水声、花香和草木香相伴的开阔空间。

在无人之处，谢沉钰松开江拂雪的手腕，低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江拂雪想了很久，道：“记得。”

“哥哥你说，我每天只能亲你三次。”

谢沉钰：“……不是这个。”

谢沉钰捧住江拂雪的脸，桃花眸望进他黯淡的杏眸，一字一顿道：“江拂雪，你是我选的伴读。我既然选择了你，那我就永远都不会后悔，更不会因为其他人的话就嫌弃你，疏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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