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手札》
“怎么回事?”周渊率先问道。
“刚刚她让我把春英带来,我去偏房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千山气喘吁吁地说“可是我去问了外面守着的常将军,都说没见过人出去。”
“那……”周渊话还未出口就被三天强势地打断了。
“你接着说,你做了什么。”三天丝毫没在意春英的事情,继续神色冷冽地追问王云舒。
“我找了一个江湖侠客,叫做柳七,让他顶替了瑶儿。”王云舒轻声道。
“然后让他杀了沈逐?”
“没有”王云舒摇摇头“我只让他扮作乐儿吓一吓沈逐,他这个人迷信道法,最信鬼神之说,这样一定能让他歇了心思。”
三天死死盯着王云舒,她瘫坐在地,无力地垂着头,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半晌,三天还是问出了那个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沈逐,你都能把人替换进新房里,直接杀了他既能报仇,又能让你的孩子彻底脱离苦海。”
“呵”王云舒嗤笑一声,抬起头满脸讽刺地看着三天:“三天姑娘,都说你聪明绝顶,怎么连这点都不明白。”
三天也没生气,反而点点头说:“愿闻其详。”
“沈家在江南经营二十年,岂是我一个外姓人能掌握的,况且,我的儿子才十岁,没有了父亲的庇护,等他接手这份家业,也就只能吃别人碗里的剩饭了。”
对呀,她忘了,沈家还有个沈元安呢。只是自沈逐出事到现在,这个独子似乎从未出现过。
“对了,这个侠客,你是从哪找来的?不会又是春英吧?”
王云舒点点头。
这么神通广大!三天心道,从看到乐儿到沈逐之死,这一步步这丫头真是每一步都走在关键点上。
“你觉得他的死是春英干的?”事到如今,王云舒也渐渐听懂了三天的意思,而且细想下来,似乎每一步都是春英默默推着她走。
“可是,那天晚上,春英值夜,我一夜未睡,她守了我一夜。”
这倒是有意思了。
三天让千山送王云舒和瑶儿回去,阿婴嘟囔着困也揉着眼睛去睡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像是一台唱完的大戏,角色一个个离场,只剩三天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发呆。
天快亮了,那缺了角的圆月正好落在不远处黛瓦的屋顶上,像是屋顶上长出的一个金盘。森冷的晨雾落在她的身上,如同下过一场骤雨般湿漉漉的。
“想什么呢。”周渊自三天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将外衣披在她身上。三天回过头见他将外袍脱了,忙将衣服揭起来还给他,“你还一身伤呢。”
“我是习武之人,身子硬朗些。”
“嘁”三天故作不屑,将衣服披在周渊身上,“说的谁不是一样。”
“你刚刚在想什么?”周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其实他刚刚就是嘴硬,不穿外衣真的挺冷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杀沈逐的人力气不大而且是新手。柳七是什么侠客,武功不会差,还有春英,能在咱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溜了,身手自然不错。可如果不是他们,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怎么进入书房,又是怎么杀了沈逐后全身而退呢?”
“会不会是有人里应外合?”周渊道。
“可杀了沈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三天眉头微拧,忽然,她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她偏过头,一脸探究地看着周渊。
“你”她将周渊上下打量一遍“出现在沈逐书房到底要找什么?”
被她看得心虚的周渊又准备开启他的“默”字诀。可三天这回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补充道:“常岳川可是青岚城的路督总辖,他跪在你面前叫公子—”三天故意拉长音调。
“我其实,是要找一本账册。”赵载渊知道瞒不过她,索性都说了“而且姑娘猜的没错,我不叫周渊,我本姓赵,赵载渊。”
不知为何,赵载渊总觉得自己对三天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即使,他们才相识了不到三天。
肇基天命,开昌定鼎,继业守治,载道宏光,嗣延永祚,克绍世祥......
这是当今皇室的族谱。
“载”字辈,正好是“守”字的下一代。
这人居然是皇子的儿子。三天心中一震,面上还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人啊,还是得多装神弄鬼。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这人居然就招了。
“家父安亲王,赵守致。”
“原来是三....”
等会?
三天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载渊,她将手伸向赵载渊的腰间,一把将他腰间别的腰牌抽了过来。朱漆木牌上明晃晃刻着四个大字“恭亲王府”。
三皇子安亲王赵守致与六皇子恭亲王赵守慎,两个目前最有力的太子竞争者。
“赵载渊啊赵载渊”三天痛心疾首,“安亲王的儿子,拿着恭亲王府的令牌在县衙作威作福。”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正在把嘴角疯狂下压的赵载渊的胳膊,“你挺尖啊。”
她还以为这是个老实孩子呢,没想到啊没想到。
“三天姑娘谬赞。”赵载渊双手抱拳,笑容里还有一丝得意的羞涩感。
不过,既然他这么大权力。
赵载渊忽然背后一凉,虎躯一震,身上的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他缓缓抬起双手将身上的外袍裹得更紧了“三,三天姑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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