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若川。”
话音落下,迟渡顿了须臾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熹,没等他说话,先道:“昭微,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再去找一趟村正。”
说罢,他便转身往回走去。
先前已见过他一回,再见迟渡走上来时,老村正立刻往前走了几步。
“先生,我急于赶路,能否麻烦您替我为一位于这天灾中遇险的故人安葬?”
带着老村正认了那名被埋在废墟下的李家部曲,迟渡向他道了谢,正值此刻,马车终于挪到了身旁。
“张伯,您去车里歇会儿,这马我在前面拉着吧。”
“可这……”
张伯边说着,便下意识往他旁边那人看了眼,这才松开了缰绳,“那便有劳……有劳王妃了。”
迟渡牵着马随路上的车流缓慢前进,一路上有些出神。
林熹看着他的背影片刻,直到见马车消失在前方的转角,转过身,看向身后一所房屋后方探出头的身影,勾了勾手,那人立刻会意上前。
林熹将腰间一块玉佩取下,递到那人手中,低声道:“拿着这块玉佩到最近的县上去请人来帮忙,”顿了顿,又道,“以昭微公子的名义。”
“是!”
待那人转过身,林熹这才朝马车离开的方向再次迈开步。
到达县城时,天已经黑透了,三人寻了间客栈落脚。
客栈的顾客并不多,大多是些今日与他们先后途径的赶路之人,大堂也很是空旷。那叫张伯的车夫说去停马,等了好久才回来,说是买了几个烧饼,先上楼上房间去吃了。
迟渡觉得怪,却也没多想,坐下后便叫小二先上了几坛酒。
半个时辰下来,坛空杯满,菜还未动多少,酒却已经喝了三两,迟渡一手撑着脸侧,靠在桌上,端起碗便又要一口闷下去,刚拿起,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明日还要赶路,不宜再喝了。”林熹清浅的嗓音轻声传来,如同贴着他耳畔响起。
闻言,迟渡顿了顿,抬起眼皮朝他投去一眼,撞进那双沉静的眸子时,略微清醒了些。
夺回手从旁边地上抓起一个开着的酒坛,举到桌上,却因失力,坛底在距桌面尚有几寸距离时便脱了手,砸在桌上发出哐当声响。
他一手推着酒坛,冲对面的人歪头笑了笑,“昭微,喝吗?”
林熹怔了怔,“我……”
“我喝不完,你不喝就……浪费了……”迟渡说到后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酒精上头,一阵懒洋洋的暖意包裹了他,却也叫脚上被雨浸湿的地方愈发阴冷不适,他忍不住挪了挪腿,鞋跟撞到一旁的空酒坛,酒坛在地上轱辘滚了一圈,被林熹的嗓音盖过。
“好,我喝。”
说着他拿起坛子,往自己碗中斟了半盏。
“想当年在别处,我也不是没经历过山崩,那惨状啊……原本安安康康的一家人,二儿子已经考取功名,小女儿也即将出嫁,一天暴雨——一家四口全没了!那京城做官的大儿子一回来,连具尸身都见不着。”
“唉,依山而居,靠山吃山,却又不知哪一日山神发怒,安宁生活便毁于一旦。世事无常,人生多舛啊……”
“真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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