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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

8. 旧梦醒时

当时的他,以为家里要来客人,于是惊喜地跑到老王家去买盐。

意料之中地,电话响了。

他按照母亲的指示照做,一板一眼地说了家的地址。可是,等他抱着盐再跑回家时,竟发现自家被一群人围地密不透风,家里来了好多村里人啊。

他冲着经常给他送饭的也是最亲近的李婆笑,李婆却不应,只是低头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什么。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扒开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竟看到自己那在外赌博的父亲在家。此刻,喝得醉醺醺的他正被两个黑衣人压住无法动弹,两只浑浊的眼睛咕噜乱转,嘴里还骂着粗鄙的话。

他寻着父亲的目光转头,发现母亲正躺在一位老妇人的怀里哭泣,削瘦的仿佛就剩骨架的身子歪斜,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紧接着,母亲在老妇人的搀扶下渐渐走过门槛,与他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在阳光的照耀下,母亲影子一摇一晃,越来越长,像一根刺,像一根针,牢牢刺进他的眼睛。

手中的盐包掉落在地。

余潦感到阵阵不安,想冲出家门跑到母亲身边。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束缚着,任凭他拼尽全力,却怎么也跑不出这个家门,怎么也追赶不上自己的母亲。他想要呼唤母亲,却发觉自己的喉咙干涩无力,像是生锈了般。

母亲的身影没有停歇,继续向前走着,只留下一个背影,就连最后一眼都没有施舍给他。

紧接着,他像一脚踏空,掉进了无尽的深渊。

他看见离他最近的李婆,像看到救星似的,抓住李婆的手问,“我娘呢?”

只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却没有一人回答。

终于,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孩子站出来,稚童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

“哥哥,你不是看到了吗?”

瞬间,雷声划过,电闪雷鸣,光亮起一片天地,照得他脸色惨白,仿佛将他劈个透穿。

那孩童接着道,

“你娘……她不是死了吗?”

……

她死了。

她……死了。

她……死了!!!

稚嫩的童音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他的耳朵开始不受控制的轰鸣。

周围那些好事者的面容渐渐模糊扭曲,嘴角上扬,咧到耳后根,嘴大大张着,露出森白的牙齿。他们的身上开始出现熊熊燃烧的烈火,火势蔓延,凄厉的惨叫不断响起,那些人飘到他身边,状若厉鬼,围着他不断叫嚣,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围城,将他困在其中。

余潦突然觉得,他们都面目可憎了,便用尽全身力气去大喊。

她死了,你们全都是帮凶。

我也是。

***

是梦。

余潦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他再无睡意,看看手表凌晨一点,时辰尚早。

学校表白墙上的内容不断刷新,其中最热的帖子达到了几千赞。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核糖(楼主):求助!怎么判断自己对别人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AAA教材批发商:大概就是尿在裤里,暖烘烘的只有自己知道吧~

momo(黑化版):喜欢就是喜欢啊,内心深处肯定是明白的,只是你不知道吧。其实可以从下意识的行为看啊,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

余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间,一个消息弹出界面。

他定睛一看,竟是墨桓渊。犹豫半晌,他还是点开了两人的对话框。

另一边,墨桓渊躺在自己八百平米的床上,白天睡过头导致他晚上根本睡不着。他发现,前几分钟还在跟他互道晚安的人竟然还在线。于是,他来找余潦兴师问罪了。

墨:“还没睡呀同桌。”

余:“睡醒了。”

墨:“?”

余:“。”

余:“真的。”

之后墨桓渊就再也没有发消息。余潦盯着他们的聊天界面,随手往上扒拉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墨桓渊在给他发消息,他自己说的却很少。

十分钟后,墨桓渊依旧没有回复。

余潦忍不住主动开启话头,他敲敲打打半天,却仍没有想到合适的话。

墨桓渊捧着手机,一直盯着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句调侃。

墨:“同桌,不知你听过一句话没?”

余:“什么?”

墨:“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秃头小宝贝。”

余:………………

他就知道,墨桓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能崩出什么好屁。他就不该多嘴问。

墨:“哈哈……明天考试,我相信你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早点休息,才能超长发挥呀。”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句:“放心,你同桌我几天后就会重磅回归,快睡吧,晚安。”

关掉手机,余潦轻叹口气,似乎之前的郁结愤懑都随着飘散到空气中,不见踪影。

他对自己说,晚安。

小剧场:

小鱼:虽然墨桓渊这个家伙很烦,但跟他说完话后心情好像好了不少……不行,他竟然能左右我的情绪。果然心机狡诈,他一定是图谋不轨,此子……此子断不可留!

一些碎碎念:朋友说老墨为什么不能一直跟小鱼打视频过夜,这样小鱼就不会做噩梦了吧(鬼点子生成中

(话费:这把高端局)

这集有一点点点微恐设定,读者宝宝们,晚上看了睡不着,可不要怪我噢桀桀桀(坏笑

早晨的食堂比平时要热闹许多,余潦打了份白米粥,正要从茫茫人海中寻找空位子,就看到不远处洋洋龇着大牙朝他大大咧咧地招手。

“小鱼来这!”

余潦颇有些无奈,与其再找位置,还不如就坐洋洋旁边算了,大不了就当旁边有个麻雀。

他走过去,才发现叶浮秋和箫辞镜两人也在。

叶浮秋随口问侯道,“小鱼早上好啊。”

“早上好。”

洋洋一听就不乐意了,皱起能夹死只苍蝇的眉道,“我说叶大小姐,做人要讲良心,您下来蹭……呸,吃我们这平民百姓的饭刷我的卡就算了,跟小鱼打招呼,竟然不跟我打招呼,你伤了你多年老基友的心了!”

“啥?好丽友?”箫辞镜好不容易咽下噎死人的馒头,歪头问道。

“啧,良心值几个钱。你可别瞎说,谁跟你是好基友啊。”叶浮秋翻个白眼。

余潦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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