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嫌疑人了?![探案+公费恋爱]》
临近年关,想出城的早就走了,没出的也多半要留在城里过年。城门方向只有零星几个人影。
一身布衣的男人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串五铢钱,悬在衣袖中攥紧。线头要求他们撤离时,他就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做生意。方才和一个主顾讨价还价了半天,劝对方多走几步路去别家,可主顾死活不肯挪步。正耗着时,撤离的传了过来,他只能叹了口气,妥协了对方的价格,把东西卖给对方。
按南吴的规矩,进城出城都得验凭证,年关前后管控更严,临时办凭证难如登天。最快的出城办法,就是拿钱买通守卫。
还好离他最近的城门守卫,轮到了那个脸上有痣和头发稀疏的两个人。只要多给点钱,说点吉祥话,再编个在其他县城的老母亲病重,自己急需赶回,多半能蒙混过关。
想着,他刚要抬脚走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路上的百姓吓得尖叫着四散躲开。
“干什么啊!”
“城里不能骑马!”
但骑马的人没有任何回应,马蹄在地上掀起一阵阵尘土,呛得来不及跑远的男人连声咳嗽,低声暗骂:“搞什么名堂?”
尘土散去时,前方又传来惊呼声。
“你们这是干嘛啊!”
“不好意思,紧急通知,即日起,城门暂时关闭,不予任何人进出!”只见前方的守卫将长枪一架,拦在路口,高声喊话,“带来的麻烦,还请各位见谅!”
……
“这么快就锁城了?”熊珩转头看向通知自己的同僚,“这也太快了,县府和县尉府何时动作这么利索了?”
“是啊,以前不管搞什么大动作,咱们总能提前听到点风声。”行商模样的同僚肯定道,“这次快的像早就有所准备,就等今天动手。不然按往常的效率,疏通关系、安排人手,少说也得一两周。”
“一两周。”
熊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想到了那姑娘正是一两周前回来的。全彤早上刚被灭口,下午她就到了。仔细一想确实是巧合得惊人。
当时他确实认出了虞捷,这几个月里风头正盛的姑娘,想不认得都难。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只用了一周多,就摸到了他们间谍网的边缘。
不,或许在更早之前,她就知道了。
不然,她当初为何要特意过来和他打招呼?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极好,是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如今想来,她才是那个披着兔子皮的猎手。
而他,从第一天起,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头儿,现在怎么办?”同僚的声音拉回了熊珩的思绪。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他们现在只封城不抓人,说明还没摸清我们的身份。”熊珩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若是解烦司的人来盘问,就按编好的说辞应对,千万不能说露嘴。”
同僚们应声向着各处分散,去通知潜伏在其他地方的同僚们。
周围空无一人后,熊珩靠着冰冷的墙,似是无意地掰着自己的手指。
实在不行,优先将杀害全彤的那几个抛出去。
弃卒保帅。
若是帅已暴露,就换成弃帅保卒,无论如何都要让至少一个人顺利撤退,这里的北魏情报网一旦被南吴接管,北魏必将遭受重创。
当然,熊珩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也最好不要有那种万不得已。
半晌后,他忽然有了个决定,停下掰动手指的动作,朝着苗家的方向走去。
……
一到苗家附近,就觉得情况不对。
巷口、院墙根下,到处都是穿解烦司官服的人,甚至有几个小吏正把一个流氓模样的人往苗家院子里带。院墙外围,巡逻的解烦吏来回走动,只要看到形迹可疑的人,就立刻上前盘问身份。
“头儿,怎么说?”被熊珩安插在附近、扮做流氓的同僚低声询问。
“你去找我们那个眼线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是。”
趁着巡逻小吏转身的间隙,绕到苗家后门。可后门也有解烦司小吏把守,他不敢靠近,只得改道往厨房侧面的院墙走。还没等达到目的地,前后方同时传来巡逻的脚步声。
他只得暂时作罢,闪身躲进巷子里,待到巡逻队离开,才又沿着院墙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忽然,院墙里传来了微弱的谈话声。
“我就说阿想公子没真回老家吧,肯定是躲起来给大小姐做新年礼物了,说白了就是闭关呢!我猜对了,快把钱拿来!”
“啧,谁能想到大小姐的卧室底下,还有个暗门。难怪她从来不让我们进去。感情是怕我们打断阿想公子的手工活。”
“那是你观察不够,每天都要做三份饭,再有钱也不会这么浪费粮食啊,还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和少爷小姐们一起洗的衣服,要是人都不在,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呀,还是不如姐姐我!”
李想当真还活着?还一直躲在苗安姝卧室底下?
流氓眉头一皱。
眼线确实说过,苗安姝从来不让仆人们靠近她的卧室,一靠近就要大喊大叫,还要惩罚他们。
那些衣服和伙食也确实如此。
难道这些话都是真的?
那李想一直躲在苗家的地下?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蹊跷,刚要再凑近些听,两侧又传来了巡逻的脚步声。正要撤离时,又一句清晰的话飘了进来:“阿想公子早!”
阿想?
李想?
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他来不及细想,不得不放弃近在眼前的答案,以最快的速度窜入小巷,一路撤向茶馆。
……
茶馆里,熊珩听完流氓带回的消息,挥手让他先退下。
一个年轻的伙计低着头,将一份茶水和一份甜点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头儿,我们打听了一下。”伙计悄声说道,“是解烦司下的命令。”
“解烦司权势这么大?”熊珩端起茶杯,故作无意地说,“连县府和县尉府的人都要听他们的话?”
“直属于皇帝和皇后麾下,那一块牌子,什么事都得做。”伙计解释道,“不过您的猜测也对,县府和县尉府的人已经很不满了,这一两周他们自己的年关差事都没清完,还得被解烦司支使来支使去。
“这次让他们关闭城门,其实也有漏洞。我们的人看到,有几个布衣百姓拿着凭证,跟守卫说了半天好话,就被破例放出去了。”
“听起来确实不太服气。好,我明白了。”熊珩不着声色地点点头。
将糕点放在口中,细细地咀嚼。
过了一会儿,一个士人打扮的男人走入茶馆,在熊珩背后的位置坐下。
“头儿,您还记得苗家在城边的那个祖传庄园吗?”士人坐姿端正,抬手让伙计给自己端来茶水,捧着茶杯,轻轻闻嗅着茶香,一系列动作仿得有模有样,“就是那个面积不大,勉强收支平衡的庄园。”
熊珩挑眉:“怎么?那庄园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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