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兄他又争又抢》
马蹄翻飞,车轮疾驰,路人一见车厢的黑顶,纷纷避让,道路畅通无阻。
巷子狭窄,马车进不去只能停到巷口,青棠已昏睡过去,楚珩打横抱起她快步往家走。
家中半开的大门“咣当”一声被踢开,正在扫院子的李婶吓了一跳,看清两个侍卫簇拥着一男子及不省人事的青棠,又吓了一跳。
她很快猜到男子是谁,定然是青棠说的那位“阿兄”,想上前关切又恐冲撞了贵人,纠结一番还是本能地缩到墙边,看着人急匆匆地进入卧房。
侍卫留在门口把守,一边一个如门神般威武。
李婶干瞅着也不是回事,赶紧去灶房烧热水,果不其然,没多大功夫侍卫就来寻热水,她借口屋内有女眷不便,亲自送热水进屋。
蹑手蹑脚推开房门,放下木盆,在水中绞了帕巾,不烫手后方走到床边双手奉上。
楚珩抬眼一看,是昨日在巷口等青棠的老妪,拿过帕巾,问道:“想必你就是李婶。”
“是,是,老身姓李,是罗姑娘的邻居。”李婶屈膝为礼,言语间有些局促,眼睛盯着帕巾,不敢直视贵人。
“劳驾。”
楚珩客气一句后只关心青棠,为她轻轻擦掉脸上被汗水、泪水浸得斑驳的胭脂,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庞,瞧着格外让人心疼。
擦净后,他习惯性地将脏污的帕巾递出。
李婶适时接过,轻声道:“瞧这样子,像是受了暑气,老身去打些冷水敷一敷,再熬上一锅绿豆汤,喝了便好。”
“多谢。”楚珩言简意赅。
李婶默默退出,心道:富贵人家的言语可真金贵,想多搭几句话都没法开口。
刚到院子,就见一个侍卫拉着郎中急吼吼地进来,不免又感慨:不就是中个暑嘛,何至于大张旗鼓地请郎中。
秦郎中背着药箱,几乎是被周林拖进屋子,见到青棠后一愣:怎么会是她,难不成她成了世子的外室?
楚珩起身让开座位,大致描述了青棠的症状。
秦郎中按下惊异,揖礼后坐定,闭目凝神开始把脉,但觉寸关尺三部脉象浮而紧,轻按便得,重按拘急,是风寒束表之象。
他收回手,开口道:“姑娘是寒凉侵体,才会畏寒发热、头目昏沉。”
楚珩思忖片刻,问道:“方才她与我一道出行,天热,我命人在马车内设了冰鉴,可是受了冰寒的缘故?”
“是,也不是。”秦郎中摸摸胡须,“的确是热天乍冷,寒邪趁虚而入所致,但姑娘的脉象上还透着几分虚软,想来是平日里饮食寡淡,少眠气虚,心情郁结,内气损耗过重,这风寒之症比常人要重上几分。”
“饮食寡淡,少眠气虚,心情郁结。”楚珩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眉宇间添了一层沉郁。
“老夫先去开方子,告退。”
秦郎中起身又是一礼,与周林退出房间,开方抓药不在话下。
李婶想帮忙却插不上手,没查清她的身份背景之前,周林并不信任这个老妪。
看着里里外外进出的人,李婶心里不痛快,有种家被占了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豁然开朗,这贵人待罗姑娘非同一般,二人的关系必是很好,若李文与罗姑娘的亲事能成,李文的仕途便能借上光。
对于本朝的入仕途径,她虽然懂得不多,但常听李文念叨,也知晓一二。
当今朝堂取士,主九品中正制、辅以科举制,世家子弟生来便列上品,弱冠之年便可入仕,平步青云一片坦途。
反观寒门布衣,纵有满腹经纶、济世之才,无世家援引,终究位列下品,即便是金榜题了名,晋升之路也是艰难无比。
若是能搭上屋中贵人这条线,那就容易多了,甚至不用科考,通过举荐也能有个官做。
一番盘算,李婶赶紧出门,打算去采买些菜蔬做午饭,再寻回李文,让他与贵人打打照面,混个脸熟。
大门外,左右也各立一名侍卫,寻常宅院俨然有了世家府邸的气派。
这阵仗更加坚定李婶的念头,在巷子里抓住一个垂髫覆额、拿木棍当马骑的男童,“你去官办学堂叫李文回家,就说家里出大事了。”
“我还要骑马呢,不去。”男童驾起棍子要跑。
李婶握住棍子,“回来给你买糖吃。”
“不行,先买糖我才去。”
“猴崽子可真精。”李婶只好拿出两文钱,食指在他额头上使劲戳一下,“给,先去叫人再去买糖,不许耍赖。”
“好嘞!驾!”
男童在棍子上拍了一巴掌,雄赳赳气昂昂地“骑马”而去,扬起一道烟尘。
李婶掸掉身上的土,对着背影又骂了一句“小猴崽子”,挎着篮子朝巷子口走。
巷子里今日热闹,街坊们早就听到,纷纷手里拿着活计凑到大树下,眼睛盯着罗姑娘的宅院窃窃私语,但因守备森严,无人敢上前打探究竟。
此时见了李婶从罗姑娘家出来,赶紧围过来询问,李婶有分寸,不想更多的人知道这份便宜,担心被别人抢先占了去,只说罗家来了亲戚,罗姑娘让自己帮衬着做午饭。
离开巷子,她先去买了几样新鲜菜蔬,又狠心买了一只烧鸭、两道点心,正欲返回,李文匆匆赶来,他用衣袖扇着脸上的汗,“姑母出什么事了?着急忙慌地叫我回来,走得我一身汗。”
“走,回去说。”李婶拉着他远离人群,说起今日的事。
李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认亲的事没成?”
上次他与楚珩在青棠家碰面,能感受到楚珩的倨傲,以为楚珩瞧不上他们这些布衣,便又将希望寄托在青棠的父母身上。
“我没问,看这意思,八成是没戏了。”篮子太沉,李婶换个胳膊挎,将刚才的事细细说与他听。
“我跟你说,罗姑娘这个阿兄可不是一般人,咱们要是能攀上这个大贵人,将来你还愁没官做?认亲的事没成也好,你再想想办法,先与罗姑娘将婚事定下来,只要罗姑娘愿意,她兄长不是父母,不会说什么。”
“说得轻巧。”李文轻嗤道:“姑母就没想过这二人的关系,真的是兄妹?依我看,罗姑娘就是她那阿兄养的外室,不便对外道明身份,才以兄妹之名做幌子。”
李婶拎着篮子走有些吃力,将篮子塞给李文,“我一把年纪,连大姑娘和小媳妇都看不出来,白活这么多年了!”
李文回味往昔滋味,不解道:“这怎么能看得出来?”
“怎么看不出来,这女子出阁前和出阁后差别可大着呢,等你日后成了亲,自然就懂了。”李婶忽然意识到,做姑母的同侄子谈论男女之事,十分不妥,话锋一转,落回青棠身上。
“你看罗家院子里,别说贴身伺候的婢女,连个粗使婆子都没有,她若真是那人偷摸养在外面的,那人怎会任由她抛头露面地去做小买卖,操劳营生?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文没有反驳,对姑母的话并不全信,但他自有盘算,无论真相如何,都要借青棠攀附贵人,寻一条捷径,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仕途前程,头上绿些又何妨,待自己身居高位,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得不到。
临近晌午,天气愈发热起来,李氏姑侄边擦汗边往回走时,青棠正冷得直打哆嗦。
好冷!
青棠沉沉困于梦乡,置身一辆雕花马车内,马车艰难前行,车外狂风呼啸,卷着雪沫和枯草叶往车厢内钻,正当她困顿之际,车身剧烈晃动,身子一倾,直直摔出马车。
车上人似乎没发现她栽入雪地,马车未停,反而越走越快,留下的两行车辙很快被大雪掩盖。
天地茫茫,只剩漫天飞雪,她僵在雪中,试着用手撑地向前爬,哭着唤了几声“阿兄”,希望阿兄能出现,来救救她。
但她知道,阿兄在千里之外,不可能会出现,绝望之际冰雪消融、热浪侵袭,周围变得通红,回头一看,是罗家院子燃起的熊熊大火。
糟了,平江还在里面!
她急得满头大汗,大喊一声“平江”后,三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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