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后,和哨兵网恋了》
“不会走散的。”封凛不断复述着这句话。
“嗯,不会。”江饮冰歪头看了一眼窗外,晨光已经从灰蓝色变成了浅金色,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好快。
她转回头,语气变回平常那种随意的样子:“我们的婚礼下周办,你定地方。”
一句生冷的话,忽然砸进了哨兵暖暖的心窝。
哨兵愣了一下,眼前似乎有很多冒着七彩光芒的小人在转悠着,在祝贺着自己,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戳了戳发痒的耳朵,“……这周?”
是翻译机出故障了吗?
江饮冰古怪的望着道侣。
“下周。”江饮冰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走向卫生间,“十五天的公示期到下周结束,公示结束的第一天我们就去领证,第二天办婚礼。”
随即啪的一声,卫生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水声响起来,哗哗的。
她慢悠悠的洗着手。
【她这一次是认真的,居然不是在耍他!】
封凛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落在自己掌心里的那枚木头小蛇,又摸了摸外套内侧那张叠好的便签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沉。
他持续沉浸在名为幸福的目眩头晕中。
过了一会儿,哨兵缓了缓情绪,才发现手里那枚小蛇像的尾巴尖,尾巴卷起来的圈圈里,好像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似水波荡漾,像是一长条字,又或是烙印着一道纹路(禁制)。
封凛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把小蛇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贴着那张写满祝语的纸放好。
与此同时,窗户缝隙里,晨风从外面灌了进来,把窗台上那盆枯绿的叶片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哨兵的衣摆也被吹得轻轻拂动。
然后,这家伙在原地傻乐了起来。
[领结婚证吗?好。]
公示期一结束,两人去最近的办事署领了纸质结婚证、电子生成码。
流程比想象中简单。几道手续,身份验证,签字,盖章。
办事大厅里,顶着笑脸表情包的工作人员(仿生人),把一张印着两人名字、附带电子凭证的结婚证,递了过来。
封凛接过去看了很久,指腹在那行写有“封凛”和“江饮冰”的名字之间来回蹭了几遍,反复确认那两个字是真的并排印在上面。
接着,他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眶有一点红,但他很快把那张凭证叠好收进了外套内侧。
这时,哨兵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的情绪收敛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是合法夫妻了。”拿到结婚证了,哨兵反倒有些紧张,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又补了一句,“合法的。”
不等爱人回话,封凛指着存放两人结婚证的口袋,僵硬的笑了笑,向着大厅里其他办事人员招手。
江饮冰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住没戳穿他喉咙里那点哽咽。
毕竟,结婚证对他是很重要的东西。
见状,江饮冰忍不住捏了捏他笑得发酸的脸。她的指腹擦过他扬起的那一抹酒窝里,酒窝浅浅的,指腹传递过来的暖意大大的。
封凛歪了歪头,贴近了她的手指。
“想好邀请谁来参加婚礼吗?”说话的人是江饮冰。
两人一边走出办事署一边说话。
封凛默不作声的牵着她手,认真道:“朋友一辈的人,大多同意参加婚礼,虽然惊讶我们的婚期有些赶,不过有些人反应很大,比如程野,程野……得知我说的小江指的是你,气得一晚上没睡好觉。”
一想到程野发过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你捡到幸运大奖了”“你小子上辈子修了多大福气”“我当然羡慕忮忌恨死了,我恨不得新郎是我”等等的玩笑话,封凛脸上瞬间挂不住了。
他笑不出口。
程前辈气得没睡好觉?
额,严格来说大家都不能称之为她的前辈。
江饮冰见哨兵一副吃醋的模样,她顺毛道:“程…野和我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只是朋友。”
是普通朋友。
似乎知道封凛对“朋友”一词很敏感,江饮冰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逗他,“你不是说自己很大度吗?万一发生那种你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状况,你可以做大。”
你这是安慰吗?
他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状况?
封凛脸色微变,他拉紧了她手,嘟囔着往前走去:“我不是小气的人……总之,要是,万一真有那一天,我会表现得很大度的,至少不让你丢脸。”
【又假大方,哼。】
江饮冰嗯了一声。
哨兵却满心以为她在揶揄自己。
他松开了她的手一瞬,下一秒,哨兵低声下气的跪了下来。
当着陌生人的面,他倒是跪得干脆。
“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很快,办事署门口,路人纷纷投来奇异的光芒。江饮冰倒一点也不吃压力,她微眯着眼,掐着他颤抖的下巴,自顾自点了点头,“按照我们的年岁差,你跪我也没吃亏,行了,今日请安就到此为止,起来吧。”
哨兵熟悉了她说话风格,不觉奇怪,没几秒被她强硬一拽,踉跄了两步人站了起来。
“我认真的。”
他定睛望着爱人,又解释了一句。没在意跪皱的衣裤,没在意跪下来的那一刻男人有没有所谓的脸面,只在意她最真实的心情。
江饮冰也望着他,他目光灼热,盯得她受不了。
她掌心轻轻滑蹭过他绵密的睫毛,手动帮他闭眼。
心里暗暗道:她也是认真的。
至少,在他没死前,她应当不会再找一任道侣。
***
当天夜里,江饮冰等封凛睡着以后,侧过身打开光脑,调出了一份备用日程表,在“明天”那一栏里最后确认了一遍宾客名单——成飞扬、程野、艾丽、梅丽……还有她自己单独标注的一行,如果师祖还在,他会感知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关闭光屏,把光脑轻轻放回床头。
此时,窗外有风,窗帘被吹起一个角,她侧过身,看见封凛的睡脸,安安静静的。
江饮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她把无名指上那枚刻着“封“字的戒指转了转。
她闭上眼,听着他的呼吸声,在心里数着还有几个小时天亮。
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她会昭告天下——
她与他结为道侣。
在他们看来,结婚是很重要的人生大事。
同时,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也该露面了。
......
江饮冰不该紧张的。
但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她悄然睁开了眼。
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只有远处建筑的轮廓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房间里很安静,封凛的呼吸声匀长地贴在她身侧,像是这整间屋子里唯一活着的东西在动。
江饮冰侧过头看了他一会儿,他睡得很沉,像是把这一生所有的安稳都攒到了这个夜晚来用。
她又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板上,走到窗台边。
那盆枯绿的盆栽立在那里,土面是湿的。
因为她昨晚睡前浇过。
江饮冰蹲下来,指尖碰了一下枯绿最边缘的一片枯叶,它还是枯的,没有变绿,没有起色。但也没有再变得更枯。
她收回手,站起来,拿起光脑,翻出婚礼当天的日程表,确认了一遍。
【第一件事,昭告天下。】
江饮冰输入了很早之前就写好的公告文案,一共四行字,没有图片,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冰冰的,像一封战书。
内容还是最初那版,一点不带改的:
“今日成婚,封凛是我的人,天地为证。署名:江饮冰。”
毕竟也在未来生活了这么久,她熟悉推流的手段,花了些钱,将婚讯加急推送到星网全站首页、曙光论坛...几座主要新闻基站的头条推送栏。
“叮”的一声,支付成功,完成。
她关掉光脑,屏幕暗下去前最后的余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表情冷峻,似乎不觉得自己在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等到把光脑放回床头柜上,江饮冰重新躺回被子里,在他旁边合上了眼。
天还没亮。
她闭着眼,呼吸平下来,没有再睡。
她在数时间。
就这样,她知道了今日准确的天亮,在六点十七分。
封凛还以为是自己先睁的眼,坐起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那道灰蓝色的光正在慢慢变宽。
哨兵转头,她侧躺在他旁边,像是醒了有一阵了,但没有动。
“……几点?”
“六点十七。”
他愣了一拍。
她怎么报了一个这么精确的数字?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它亮的。”
江饮冰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她难得在他面前施法,厚重的窗帘咻的一下被“风”推开。
哨兵眼睛转了转,纵使心里再喜悦,也没有再问。
几秒后,两个人先后下床,洗漱,换衣服。
江饮冰穿了一件深色外套,是公示期里他为她挑的那件,版型简洁,线条利落,在晨光里偏深灰,像一把收在鞘里的窄剑。
封凛则穿了一件白色外套。
两人站在旅馆那面窄镜子前并排照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他袖口那道被机械臂熨平的位置,伸手自然的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在他肩头停顿了一瞬。
“好看。”
哨兵安静地站着,没有躲,也没有出声,只是在她收回手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镜子里她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瞬。
又是她先移开的目光,慌乱失神,“走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从接驳站离开,江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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