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娶了美人反派后》
一提到乔问荆,乌苏格脸色骤沉,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那点刻意隐藏起来的草原野性立马就暴露无遗了。
她咬牙切齿道:“休要提那丧良心的!若不是她,本少主今夜岂会被人像撵野狗一样追了半个山头!你们中原人,一个个嘴上抹蜜,肚里藏刀,全是没信义的杂碎!”
凤微嘴角一抽,拒绝连坐制度!
看来,琅寰与乔家的交易,比想象的还要深。不过,琅寰千里迢迢与乔家勾连,所求究竟为何呢?
是玉髓?
凤微觉得不太像,玉髓多用于疗伤续命,或当慢性毒使用,能完全替代它的药材虽然不多,但也是有的。
这不足以驱动一整个部族铤而走险。
莫非,是沉水矿?
意识到这一点,凤微恍然,沉水矿可铸利器,是极好的冶炼材料。原著后期琅寰铁骑进犯边境,所向披靡,除却南荣家不慎泄露的兵法韬略,很大一部分依仗,就是这批打造精良的兵器。
如此一来,当初封矿,乔家断了货源,琅寰自然着急,那今日乌苏格来此,十有八九是乔问荆用“有货”诓来的。
况且,凤鸣一旦踏入苍山,撞见她与琅寰少主同处一室,及满山花楼刺客和那一批身着宁王府影卫衣装的刺客。
届时通敌叛国、谋逆僭越、豢养私兵的罪名就能彻底碾死她。
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借朝廷的手,斩断自己与花楼的关联,甚尔除掉宁王这块心腹大患。
乔问荆不愧是诡计多端的老狐狸。
她还是太嫩了点。
凤微忽觉前途能一眼就望到头了。
好心累啊,穿个小破书好像要把自己玩没了。
顿时,凤微仿佛苍老了数十岁,她一脸苦口婆心道:“少琅主,你们不该来这里啊。”
装高深莫测的语气激得乌苏格浑身刺挠,她怒道:“用不着你教。乔问荆敢算计本少主,本少主必会让乔家付出代价!”
凤微摆摆手道:“别气了,先带上你的族人赶快走吧。等天一亮来人了,你与琅寰使团估摸着要陪我锒铛入狱喽。”
乌苏格何其聪慧,立马领会凤微的话外之意。看来外面官府的人正往这边赶来,这回是她大意,着了乔问荆的道。
“牢狱?”乌苏格冷哼,“乔问荆这把火可是冲你去的,本少主不过是为你专门备好的柴火。充其量你是主谋,本少主是从犯。”
“非也非也。”凤微不怀好意道:“两军交战,领头的会面谁会去分个主次,当然是咱俩一起倒大霉啦。”
这姑娘嘴角上扬,莫名显露出诡异的兴奋。
乌苏格:“……”
一时间,乌苏格对乔问荆满腹的怒火无端消了大半,心头竟升起些许同病相怜的恻隐。
然而念头刚起,乌苏格又立刻唾弃。
呸!去他爹的同情,她怎么会怜悯这个疯子。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脱身。若宁王所言为真,凤鸣已在路上,要是被逮个正着,别说谋划全部化为泡影,自己能不能活着返回草原都未可知。
“本少主还有事,宁王殿下请自便。”乌苏格敷衍道。
随后,她冲一旁仅剩的几名琅寰人一招手,就要往凤微那边的石门撤离。
“等等。”凤微倏然出声叫住她。
乌苏格并未因此停下脚步,头都没回一个。
“少琅主。”凤微说:“琅寰此次来中原,为的什么,我无意追究。”
“只是我想说,少琅主若愿意,不如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昔人有言,虽得其地,枕骸遍野,功不补患①。打打杀杀,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没有真正的赢家。”
今夜遇到乌苏格,实属意外。下回再见,怕是寻不到这种心平气和对话的时机了。
原著琅寰大举兴兵,就在这个凛冬。
乌苏格要沉水矿,是筹备了多年的仗,她急需一场胜利给部落里不服她的老东西一个心服口服的交代。
偏偏在这万事俱备的节骨眼上,沉水矿断了。
如今的乌苏格,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狼。越是这等关头,越不能点破她的野心。
人穷极时,骨头最脆,尊严最利,再好的道理,说穿了也不见得会听。
草原瀚海辽阔,养成了乌苏格桀骜勇悍的性子,部落间弱肉强食,教会了她掠夺求生。
想要她主动收手,光讲恩义没用,得让她相信,互惠互利这条路比抢更划算。
闻言,乌苏格停下步伐,眼睛微眯,这宁王瞧着没个正形,说的话字字句句都踩在了她最不愿示人的图谋上。
“宁王此言何意?”但这不代表她会怕。
“我想请少琅主算笔帐。”凤微续道,“琅寰正值酷寒,想必尚有无数人盼你归去。你们缺的,中原未必不能给。但凡你能活着抵达御前,陈明你今日之难,我保证我阿姐会认真听你诉说,体察琅寰的苦。总好过稀里糊涂做了花楼的刀,白白葬送于此。”
停顿少焉,凤微不打算再客套,坦荡直视对方。
“乌苏格,一个族群的存续,不只有亮刀子一种方式。中原求太平,琅寰亦可求安稳。”
琅寰强归强,终究苦寒,每年一场白灾,道路封死,牲畜死绝,部落里有口吃的,都先紧着孩童和上马打仗的。他们瞧上中原,何尝不是想要继续活着。
这一仗要真开打了,受苦的仍是双方的子民。原著里南荣家虽然赢了却也赢得惨烈,同样琅寰那边更是损失惨重。
这场仗,必不能由今夜点起来。
乌苏格讥诮地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倒是动听。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的保证,在朝堂上值几分薄面?琅寰是走投无路,可也没到摇尾乞怜的地步!”
“何况,本少主何以确信你阿姐会公允待我琅寰,而不是借机拿捏,再索更多筹码?”
早在前几代皇帝,中原和外族的互市就已开通,奈何互市年年有,能填的饱肚子,但难以稳定足量不受制于人。
没人会想勒着脖子过活。
乌苏格明白向中原求援是活路,只是琅寰的腰不能弯,草原上的狼可以饿死,不能伏地。
“我懂得你的顾虑。”凤微眸光澄净,“琅寰非败者归降,这属于邻邦之间平等求助。至于诚意——库尔那会随你一同回草原,与家人团聚。”
“这事我会让你亲眼验证。该如何抉择,由你自己决定。”
说心底没松动那肯定是假的,乌苏格保持一半怀疑道:“口说无凭,你要如何证明?”
凤微眨眨眼,咧嘴一笑:“你猜。”
乌苏格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你消遣我?!”
“你看你又急。”凤微拍了拍胸脯,“本王一诺千金,包不会让你吃亏。少琅主你等着看就是。”
而后,凤微笑着搓了搓手,乌苏格一见她那坏样眼皮霎时跳个不停。
“你还要做甚?”
“我有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凤微用拇指捏了个一丢丢的姿势。
“有屁快放!”乌苏格眼皮跳得更欢了。
“你见过诡师吗?”
“见过啊,你问他干什么?”乌苏格想了想,干脆挑明道:“想问他会不会帮着琅寰对付你们皇室?”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凤微讶然,她没表达那么明显吧,乌苏格会读心术?
乌苏格嘁了声,“乔问荆曾承诺琅寰举兵之际,会借诡师给琅寰用,条件是送一部分乔家人离开京城。”
所以这才是原著中诡师帮琅寰的原因么?
“送走乔家人,为什么?”凤微不解。
“可能他们有的人快要疯了吧,毕竟至今乔家的怪病都没个解法,再待在京城,跑出去闹出乱子了她这户部尚书的差事还做不做了?”乌苏格幸灾乐祸道。
“那……”凤微刚开了个头。
乌苏格不耐道:“你方才不是说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凤微双手合十,满眼萌萌地望着她,“拜托拜托。”
乌苏格:“……”好恶毒的攻击。
“快点说!”乌苏格妥协了。
“你晓得诡师的弱点吗?”
“弱点?那鬼玩意还有弱点?”
乌苏格沉思,忽然道:“他有没有弱点本少主不清楚,不过乔问荆每回与诡师同进同出,身上必会挂个铜铃铛。”
铃铛吗?凤微暗暗记下。
“此事多谢你。”凤微朝她行了一礼,催道:“天快亮了,再不走就真要留下陪我当牢友了。”
“切记切记,千万别被抓着了啊。”
“啰嗦。”
现下局势刻不容缓,乌苏格懒得跟凤微掰扯,朝族人打了个手势。
临到门边,乌苏格倏然回首,丢下一句。
“本少主静候殿下的结果。如敢戏耍,琅寰绝不善罢甘休。”
石门重新合拢,密室内又只剩下凤微和星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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