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淬体逆天路》
沈墨渊的脚步,在高塔内部停住。
不是他想停的。
是周围的景色变了。
前一秒他还踩着冰冷的石地,后一秒脚下的触感就消失了,像踏空了一步,整个人坠入一片白色的虚空。没有墙,没有地,没有顶,只有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白得像掉进了一锅煮沸的牛奶。
他第一反应是闭眼,但眼皮挡不住那光。那种白色像能穿透皮肤,直接照进脑子里,让他的意识嗡嗡作响,像有人拿着一口铜钟贴着耳朵敲。
“幻阵。”器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天道的法则幻阵。”
沈墨渊握紧破厄枪,枪尖点地,却什么都没碰到。没有地面反馈的震动,没有石地板冰凉的触感,枪尖像是插进了一团棉花里,虚不受力。
“怎么破?”
“等它来。”
话音刚落,虚空中刺出一条金色的锁链。
那锁链来得极快,像一条毒蛇从白色中弹射而出,直取沈墨渊的面门。他侧身躲开,锁链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在衣服上撕开一道口子。
但下一秒,他的后心一凉。
另一根锁链,从他背后刺穿了他的灵魂。
沈墨渊整个人僵住了。
那种痛,不是皮肉的痛,不是骨头的痛,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痛。像有人拿一把烧红的铁签子,从头顶插进去,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捅,捅到脚底板,再忽然往外一抽
他叫都叫不出来。
嘴张着,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嗓音,像溺水的人在水底挣扎。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破厄枪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但他没听到,因为耳朵里全是嗡鸣,像有一万只蚊子在脑子里撞。
灵魂在裂。
他知道,那根锁链穿过了他的灵魂本体,在上面撕开了一道口子。灵气从裂缝里往外泄,像沙子从破了的布袋里流淌。他试图运转功法,但体内的灵气一碰到锁链就散了,像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
感觉就就像整个人在往下掉,掉进一个没底的深渊,四周全是黑的,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那种被撕开的痛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别慌!”器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像一盆冷水泼在烧红的铁上,“用破厄真意!”
破厄真意。
沈墨渊脑子里一闪而过父亲的脸——父亲消散前,把一粒种子种进了他的金丹里。那粒种子是父亲几十年用命磨出来的东西,是他对付天道锁链的唯一武器。种子很轻,但种下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金丹重了一分,像多了一块铁压在里头。
可他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根本没法静下来。
又一波剧痛袭来,比刚才更猛。沈墨渊的视野开始模糊,白色的虚空中出现了裂痕——不是空间的裂痕,是他自己意识上的裂痕,像一块玻璃被锤子敲出了蛛网一样的纹路。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人捏住的虫子,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挤出来。
“撑住!”器灵在吼,声音像炸雷,“你要是倒了,就永远困在这里了!”
沈墨渊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吱响,牙龈里渗出血腥味。他强迫自己去感知金丹里的那粒种子。它很小,像一颗沙子嵌在金丹的正中央,不发光也不动,安静得像睡着了。
但他觉得它。
它就埋在那里。
像一块墓碑埋在土里,不动,不响,但你知道它压着什么。底下压着父亲四十年的血和汗,压着他最后的力气,压着他消散前咽回去的那句话。
“给我出来。”沈墨渊在心里吼。
没反应。
“我说..给我出来!”
他拼尽全力,将意识压向那颗种子,像拿锤子砸核桃。一下,两下,三下,每砸一下,他的灵魂就多裂一道缝,痛得像有人在用砂纸磨他的骨头。但他不停,他不能停。
轰!
金丹一震。
那粒种子裂开了。一股灼热的洪流从裂缝里涌出,像岩浆冲破地壳,沿着他的经脉奔涌而出,灌入四肢百骸。那股力量不温柔,甚至带着暴烈的味道,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被放了出来。
破厄真意。
沈墨渊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变了——那些白色的虚空不再是无边无际的,他看到了它们的边界。每一条锁链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才是本体,锁链只是它们在物质世界的投射。符文扭曲着,像活物一样蠕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看到了。”沈墨渊低声说。
“用真意覆盖它们。”器灵说,“就像……用自己的意志去替换它们。把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所有不想认命的东西,全部压上去。”
沈墨渊没答话。
他闭上眼,开始凝聚。
他想起父亲被钉在石壁上的样子,胸口被锁链穿过,肋骨外翻,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沿着血管往上爬。父亲那时痛得脸上肌肉在抖,但没喊一声疼,只是咬着牙,把嘴里的血咽回肚子里。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别让老子白死。”
他想起外面那些吊在阵法中的修士,干枯的身体,空洞的眼睛,伸出来又无力垂下的手。那些人进来之前应该也有过期待,也想过活着回去,但最后全被吸干了。
他想起天道化身居高临下的脸,想起他说“你是被选中的实验品”。那种语气,像是他沈墨渊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他想起十六年来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废物、杂种、不入流的废灵根,连呼吸灵气都不配的垃圾。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一根一根,密密麻麻,扎了十六年。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拼命,全部揉在一起,拧成一股绳。他没有刻意去想破厄真意的“用法”,他只是把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意志,全部压进了破厄枪里。
枪身开始发烫。
那些暗淡的黑色纹路,一截一截地亮起来,从枪尾到枪尖,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在枪身上流淌。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烫,似乎枪杆里藏着一颗太阳。他的手被烫得冒烟,皮肤被燎起水泡,但他没松手。
沈墨渊睁开眼。
他握紧枪,左手托住枪身,右臂的肌肉绷得像石头,枪尖对准周围那些锁链。
然后他横扫而出。
不是力气的一枪,是意志的一枪。
破厄枪划出一道弧线,金色的光芒从枪尖射出,像一柄无形的刀刃斩过虚空。那些金色的锁链碰到光芒的一瞬间,像纸遇到火,直接熔化了。
不是断裂。
是熔化。
符文在光芒中溶解,金色的碎屑飘散在空中,像一场逆行的雪,从地面往天上飞。那些锁链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像活物在惨叫,一根接一根地化作金粉,消散在白色虚空里,剩下一缕缕青烟。
沈墨渊没有停。
他收枪,再刺,再扫,再劈。
每一枪都带着那股暴烈的意志,每一枪都斩断一根锁链。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滴在虚空中被光芒蒸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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