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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灵宫》

22. 血脉试炼

布达拉宫的后山密道比洛桑记忆中更加幽暗。长明灯的金光在墙壁上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某种古老的皮影戏。通道两侧的壁画绘着莲花生大士的八大化身,每一尊都怒目圆睁,手持不同的法器,仿佛在审视每一个闯入者。洛桑走在最前面,铜臂背在背上,手中握着那根从甘丹寺护法殿带出来的铜棍。铜棍表面的梵文咒文在金光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条沉睡的蛇。

拉姆跟在他身后,天珠在胸前发光,九只眼睛依次亮起,九色光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她的手指按在弓弦上,随时准备射击。多吉走在最后,血刀插在腰间的刀鞘里,左手扶着墙壁,右手握着一根从暗河中捞起的枯枝当拐杖。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胸膛的起伏也有力了一些。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满了浮雕。浮雕的内容是时轮金刚坛城——主尊时轮金刚身蓝色,四面二十四臂,每只手各持不同法器,怀中拥抱明妃。坛城的外圈是八大寒林,绘着尸体、骷髅、秃鹫和火焰,阴森恐怖。内圈是五方佛,各坐莲花座,面容慈悲。中心是时轮金刚,双目圆睁,凝视着每一个进入地宫的人。

门的中央,刻着一行小字,是用古藏文写的:

“血脉为钥,心性为锁。非双月血脉,启门则殒。”

洛桑伸出右手食指,在指尖咬破一个小口,将血涂在时轮金刚的眉心。金红色的血液渗入石缝,石门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灯焰是金色的,和千佛洞天的一模一样。通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水渍,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高约十丈,顶部是拱形的穹顶,穹顶上绘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是莲花生大师伏魔的故事——大士手持金刚杵,脚下踩着妖魔,周围环绕着八大化身和二十五位弟子。壁画的颜料用了大量的金粉和朱砂,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高约三尺,宽约五尺,表面刻满了咒文。石台上放着一只铜匣——和之前的两只一模一样。铜匣的旁边,放着一盏酥油灯,灯焰是青色的,不燃烧任何油脂,也不消耗任何灯芯,就这样凭空燃烧着。

洛桑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拿铜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铜匣的瞬间,石室的地面突然亮了起来。不是长明灯的金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冰冷的、像鬼魂眼睛一样的光。光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在石室中扩散,照亮了每一寸角落。

地面上的裂缝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曼荼罗——108个红点,八个护法方位,中心是古格。和千佛洞天井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曼荼罗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光柱,从地面升起,将洛桑整个人笼罩其中。

洛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上升,从地面向空中浮去。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光,幽蓝色的、冰冷的光。

虚空中,走出了七个人。

不,不是人。是影子。七个没有面目的、通体漆黑的影子。它们的轮廓和洛桑一模一样,高矮胖瘦,分毫不差。它们站在洛桑面前,像七面镜子,映出他的形,却映不出他的神。

“护卫族的后人。”最中间的那道影子开口了,声音和洛桑一模一样,但语气冰冷,没有感情,“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洛桑问。

“我是你的‘我执’。”影子说,“或者说,我们是你的‘我执’。七情六欲,贪嗔痴慢疑,每一道影子代表一种执着。只有战胜了我们,你才能得到完整的血脉传承。”

洛桑的瞳孔微微收缩。七情六欲,贪嗔痴慢疑。佛经上说,这些是众生轮回的根源,也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要破除我执,就要先降伏七情。

“开始吧。”影子说。

七道影子同时动了。

它们不是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按照某种顺序——贪、嗔、痴、慢、疑、恶见、邪见,七种执着,七种攻击方式。第一道影子代表“贪”,它伸出双手,掌心中浮现出无数珍宝——黄金、白银、珊瑚、松石、珍珠、玛瑙、砗磲,应有尽有。珍宝在空中飞舞,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你想要吗?”影子的声音带着诱惑,“只要你放下抵抗,这些就都是你的。”

洛桑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些珍宝。他想起了佛经上的话:“金银珠宝,皆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睁开眼,一掌拍向影子的胸口。掌心金光大盛,“卍”字图案在金光中浮现,一掌印在影子的胸口。

影子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碎片在空中飘浮,然后消散。

第二道影子代表“嗔”。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吼声如雷,震得洛桑耳膜发痛,眼前发黑。吼声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像要将一切都撕碎。

洛桑咬紧牙关,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灌注双耳,金光护住了耳膜,隔绝了吼声。他踏出坛城步,身影在虚空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一掌拍向影子的眉心。

影子碎裂,消散。

第三道影子代表“痴”。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但洛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世界在扭曲,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他“看到”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帐篷着火,箭雨如蝗,老人抱着他骑马狂奔,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惨叫。那些记忆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在他的心上。

“不。”洛桑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短暂清醒,“那些都是过去。过去心不可得。”

他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凝聚在眉心,金光从眉心涌出,化作一只金色的眼睛——天眼。天眼“看”穿了虚幻,看到了真实的影子。他一掌拍出,击碎了第三道影子。

第四道影子代表“慢”。它昂着头,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洛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一个小小的喇嘛,也配继承护卫族的血脉?你以为你是谁?”

洛桑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内心。他的“觉性”在哪里?不在身体里,不在思想里,不在情绪里。那它在哪?

佛经上说:“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曰嗅,在舌曰尝,在身曰触,在意曰知。”觉性不在任何地方,但任何地方都离不开觉性。就像镜子能照出万物,但镜子本身不是万物。觉性能感知一切,但觉性本身不是一切。

洛桑“看到”了自己的觉性——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它无形无相,无色无味,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它一直都在,从未离开,只是被“我执”这层厚厚的茧包裹着,无法显现。

他“看到”了那层茧——就是剩下的三道影子。影子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是他对“我”的执着,对身体的执着,对思想的执着,对情绪的执着。这些执着像一层又一层的茧,将他的觉性包裹起来,让他看不到自己的本来面目。

但如果放下这些执着呢?

洛桑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不是从外界来的光,而是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光。那道光温暖而明亮,像初升的太阳,像十五的月亮,像千万盏酥油灯同时点燃。光照亮了他的五脏六腑,照亮了他的骨骼肌肉,照亮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光。金色的、温暖的、明亮的光。光的中心是一颗珠子,珠子呈金色,半透明,内部有一团火焰在跳动。那是他的“内丹”,是大圆满心法修炼到第六层时在丹田中凝聚的能量核心。但现在,这颗内丹在膨胀,在发光,在蜕变。

内丹的表面出现了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蛛网。内丹从内部开始融化,像冰在阳光下融化,像雪在春风中消融。融化的内丹化作金色的液体,从丹田流向全身,沿着经脉蔓延,渗透到每一个毛孔。

洛桑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从外界反射的光,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光。金光从皮肤中渗出,像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金光所过之处,剩下的三道影子像雪一样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液体蒸发,化作青烟,青烟消散。

虚空消失了。洛桑回到了石室中,站在石台前。铜匣还在,酥油灯还在,长明灯还在。地面上的曼荼罗已经黯淡下去,裂缝也消失了,青石板恢复了原状。

他伸出手,拿起了铜匣。

铜匣入手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将铜匣捧在手中,打开匣盖。匣中铺着一层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卷羊皮纸和一把骨钥匙。羊皮纸卷成筒状,用红绳捆扎,表面写着八个字:“三钥合一,古格之门。”骨钥匙比之前的两把更小,只有半寸长,顶端雕成一朵盛开的莲花。

洛桑将羊皮纸展开。纸上画着一幅地图——布达拉宫地宫的完整结构图。地宫分为三层,第一层是“试炼殿”,第二层是“藏经殿”,第三层是“遗蜕殿”。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第一层。第三只铜匣,就在第三层,供奉在初代□□的虹化遗蜕旁边。

他将地图卷好,塞进怀里,将铜匣也塞进怀里。三只铜匣,他已经集齐了两只——甘丹寺的和暗河中的。第三只在布达拉宫地宫的第三层。

拉姆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但很坚定。

“你通过了。”她说。

洛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两卷羊皮纸,在石台上展开。甘丹寺的地图和暗河的地图拼在一起,与地宫的结构图完全吻合。三个红点,三条路线,最终交汇于一点——遗蜕殿。

“走吧。”洛桑将地图卷好,塞进怀里,“去第二层。”

石室的北墙上,有一扇门。门很小,只有一人高,半人宽,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把铜锁。洛桑走到门前,从怀中取出那把骨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锁簧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灯焰是金色的。

通道的尽头,是第二层。

第二层的石室比第一层更大,直径约五十丈,高约十五丈。石室的四壁开凿着密密麻麻的经橱,经橱中堆满了经卷,有纸质的、有羊皮的、有帛书的、有竹简的,甚至还有几卷用金箔写成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墨味和防虫的藏香味。

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石碗,碗中盛着某种发光的液体,液体的颜色是金色的,和长明灯的光芒一模一样。石碗的旁边,放着一卷羊皮纸。

洛桑走到石台前,拿起那卷羊皮纸,展开。纸上写满了字,是用古藏文写的,字迹工整,笔力遒劲。他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吾乃初代护卫族族长多吉坚赞。莲花生大师将守护‘双灵童’之使命托付于吾族,至今已历一百八十年。吾将《大圆满心法》全本、《护卫族武库》全本、《灵童甄别法》残卷藏于此,望后世子孙有缘得见。”

洛桑将羊皮纸卷好,塞进怀里,转身看向石室的四壁。经橱中的经卷,就是《大圆满心法》全本、《护卫族武库》全本和《灵童甄别法》残卷。他走到经橱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经卷。经卷冰凉,像一块块被遗忘在雪山中的石头。

他没有带走经卷。时间不够,他只能将经卷中的内容默记在心。大圆满心法的全本,他已经在千佛洞天的血脉试炼中得到了。护卫族武库的全本,他在甘丹寺后山的铜室中已经得到了。灵童甄别法的残卷,他在山南的伏藏洞中已经得到了。

现在,他需要的是第三只铜匣。

石室的北墙上,还有一扇门。门比第一层的更大,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满了浮雕。浮雕的内容是莲花生大士的八大化身——释迦狮子、莲花王、金刚持、爱慧、狮子吼、日光、不败王、忿怒莲师。门的中央,刻着一行小字:

“非大圆满心法第六层,启门则殒。”

洛桑深吸一口气,将大圆满心法的真气运转到极致。金光从体内渗出,照亮了整扇门。他将手掌按在门上,金光从掌心涌出,渗入石缝。

门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灯焰是金色的。通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水渍,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通道的尽头,是第三层。

第三层的石室比前两层更大,直径约百丈,高约二十丈。石室的四壁挂满了唐卡,唐卡的内容是历代□□的生平故事——从初代□□到五世□□,每一世都有详细的记载。石室的中央,有一座莲台。莲台高约一丈,宽约三丈,是用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的,表面刻满了咒文。

莲台上,坐着一尊虹化遗蜕。

初代□□。

遗蜕的肉身如水晶琉璃,半透明,内部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他的双手放在膝上,结着定印,拇指相对,食指相勾。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僧袍,僧袍已经褪色发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他的面容慈悲而庄严,双目微闭,像是在禅定,又像是在注视着什么。

遗蜕的旁边,放着一只铜匣。

第三只铜匣。

洛桑走到莲台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那两只铜匣,放在莲台上。三只铜匣并排放在一起,表面刻着的双月徽记在金光中闪闪发光。

他伸手去拿第三只铜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铜匣的瞬间,石室的地面突然亮了起来。不是长明灯的金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冰冷的、像鬼魂眼睛一样的光。光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在石室中扩散,照亮了每一寸角落。

地面上的裂缝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曼荼罗——不是108个红点,而是一个“卍”字图案。图案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光柱,从地面升起,将洛桑整个人笼罩其中。

洛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上升,从地面向空中浮去。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光,幽蓝色的、冰冷的光。

虚空中,走出了一个人。

不是影子,是真人。一个老人,苍老的、布满皱纹的、但眼睛很亮的脸。那是他的祖父,护卫族的末代族长。

“祖父?”洛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老人没有回答。他走到洛桑面前,伸出右手,在洛桑的眉心点了一下。洛桑感觉一股温暖的能量从眉心涌入,流遍全身。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护卫族的山谷、帐篷、牛羊、经幡、唐卡、佛像,还有那些人的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张脸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记住。”老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护卫族的使命,不是守护铜匣,不是守护伏藏洞,而是守护灵童。灵童是雪域的希望,是众生的导师。没有灵童,雪域就会陷入黑暗。没有灵童,佛法就会衰落。没有灵童,众生就会失去依怙。”

洛桑的眼泪流了下来。

“孙儿记住了。”他说。

老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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