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景和七年,距离严逢安考上秀才还有一年的光景,时值清明,大周朝在此节日素有扫墓祭祖,游春踏青等活动,为表重视,每年这个时候书院学子都会休沐三天。
严逢安从县城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瞧见山野间开满各色鲜花,他一时兴起,下了牛车,绕着村后的山路意欲赏鉴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行至桃树沟时,却突然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孩穿梭在几棵野果子树间。此处幽深僻静,忽地多出个人来,倒着实惊了严逢安一把,以为是书本里写的什么山精野怪,定睛一瞧,却是个乞儿。
那乞儿很瘦,身上衣裳不知是从哪里捡的,料子还算不错,却极不合身,空荡荡的像口袋挂在他身上。他站在一棵桃树下,双手在树上扒拉着什么,又时不时往嘴里塞。
此时并不是桃树结果的时候,这树上能吃的东西大概也就是桃树分泌的桃胶了。
严逢安心中甚感惊奇,欲走近与他攀谈,又怕自己突兀的出现会把人吓着,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时,这乞儿却灵敏的听见他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的瘦脸,颧骨微凸,下巴尖尖,一双杏眼倒是亮晶晶的充满警惕戒备。
严逢安往前走,那乞儿就连连往后退,严逢安停下,他也跟着停下,如此倒叫严逢安不知怎么做了。
两人就这样闭口不言僵持对峙了几息,最后还是严逢安受不了,从包袱里摸出两个馒头来。
这是他在城里买的,坐在牛车上一直没找到机会吃,倒不如拿出来给这乞儿。
严逢安拿着馒头往前递了递,问他:“吃不吃?”
乞儿看着馒头,咽了咽口水,人却没动。
严逢安慢慢朝着他走近,待到乞儿一伸手就能拿到馒头时,他才停了下来说:“吃吧,我不要你钱,也不要你还。”
那人看着馒头,又看了看他,见他眼神澄澈,面色温柔,心中防备减轻了些,舔了舔干燥的嘴皮伸手接过其中一个馒头,小小的咬了一口。
想来他也明白噎着的滋味不好受,明明饿狠了,得了食物却没有狼吞虎咽,严逢安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着,等他吃完,又把另一个递给了他。
已经吃了一个,第二个那人就没有再故作矜持,咀嚼的动作都快了些。
咽下最后一口,他忽然跪在严逢安面前,给他磕了个头,干涩地说了声“谢谢。”
严逢安将他扶起道:“不过是两个馒头,哪值得你下跪道谢,男儿膝下有黄金懂不懂?”
那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就是说好男儿不能随便给人下跪。”严逢安伸手替他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又拿出手帕擦掉他嘴角的馒头屑,顺带将他脸蛋也擦干净了些。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个乞儿是个小哥儿。
这小哥儿额上红痣若隐若现,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瞧出来的。
严逢安往后退了些,拉开两人距离,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那人倒也没有隐瞒,小声道:“闻溪,稻香村的。”
“嗯?你也是稻香村的,我怎么对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严逢安在脑子里搜寻一阵后,道:“可是闻石山家的孩子?”
闻溪点了点头。
“难怪了,我是村西头严木匠家的严三郎,咱们两家离得远,我进城上学也不会走你们那边,是不容易见着。”
严逢安十岁过后就被父母送到城里书院上学,一年到头除了休沐的时间,很少在村里走动,闻溪又比他小几岁,不认识倒也正常。
他又问:“可知你的名字是哪个xi?”
闻溪摇了摇头。
瞧他不似上过学的模样,严逢安捡起一根树枝,寻了块少有杂草的土地,在上头写了几个字。
闻溪看不懂,也不敢问,神色略显局促。
严逢安挨个解释:“这个西表方位,这个希,是希望的意思,这个溪呢就简单多了,小水沟的意思。”
闻溪看着“溪”字道:“爹娘常骂我是溪沟里的臭水,流到哪儿都没人要,原来就是这个字。”
严逢安嘁了一声:“你那爹娘一看就没什么文化,你瞧那山涧中的溪水多厉害,石头挡不住,泥沙混不浊,虽小却活,柔而不弱,再没比它寓意更好的字了。”
他将闻溪的全名写在草地上,一笔一笔拆给他看:“闻字就是门里面一个耳,溪的左边有三个代表水的点,右边上面像个爪,下面一个幺儿的幺和一个大小的大。”
严逢安的话让闻溪心里升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觉,他默默注视着那两个字好久,过一会儿,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在地上描着,一笔一画描完,他的名字仿佛都没那么难听了。
“所以,我不是溪沟里的臭水对吗?”
严逢安道:“当然不是,以后若有人再这样说你,你可以用我刚才的话反驳他,这是个极好极好的字。”
闻溪时常觉得自己是一根任人践踏的杂草,卑微低贱,一辈子只能匍匐在别人脚下苟活,就连名字也让人所不喜。
现在这个名字却有了其他的意思,不是坏的,不是臭的,是好的。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眼角却湿润了。
他人看起来瘦小,实则已到十二三岁的年纪,与严逢安差了也不过三岁而已。
一个男子一个哥儿,在深山林子里私自相处容易招惹是非,严逢安将树枝丢向别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将包袱里剩下的两个馒头都给了他。
“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你一个哥儿在林子里待着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闻溪捧着馒头静静望着他,又说了声谢谢。
严逢安朝他点了点头,沿着来时的路回了村。
目送他离开后,闻溪捡起地上的树枝,临摹着他留在地上的字,成功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怕有人路过瞧见,也来不及欣喜,学会了之后就用脚把地上的字抹平,还拔了些草盖在上头掩饰两人留下的痕迹。
除了严逢安和他,再也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有过短暂的交集。
记忆回笼,严逢安道:“我只教你一次,你便记住了这样复杂的两个字,真是聪慧,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如果可以的话,闻溪不愿意回忆他跟严逢安之间的一点儿过去,只是严逢安这样一提,倒逼得他不得不把那些事儿想起来。
一时间他睡意全无,语气带着些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哀怨:“是你忘了。”
不然这个说他名字极好的人,怎么会跟闻柳一起骂他是溪沟里的臭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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