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把我当亡妻替身》
但此刻终究不再是初见。
因为当时年轻道君在轻叹过后,还语气怜惜,多问了一句——“奈何寻死?”
奈何寻死?奈何偷生?
所有答案不过全系于一人。
水雾凝聚在微翘的眼尾,而那一人如今亲眼看着这滴露珠如雨跌落。
与之同时滑落的,还有覆在肩头的薄纱。
如轻云出岫,喝饱了水的乳白色被一寸寸剥落,露出其下的玉骨冰肌。
或许是因为热泉,那瓷釉般莹润的肩颈泛了红,宛如最巧手的工匠亲自绘制的渐变粉彩,甫一开窑便千金不换。
目光凝在此处,丛今越失神喃喃:“师……尊?”
有什么东西在神魂深处一闪而过,再抓不住,她清醒过来,匆忙替人把薄纱拽上肩,低呼一声:“师尊!”
一个光着身子,一个衣衫不整,还极其亲密搂在一处。
这是师徒所为?
衣物复位,把人抱在怀里的师长才缓缓松手,长睫低垂,遮挡了大半眸光,不显喜怒,只柔声道:“当心些。”
从怀抱中重获自由,丛今越应了一声,捞起池边里衣,极快披上,将关键处掩好,乱跳的心脏才稍慢了些。
再穿了件中衣,她才回看泉中人。
江星悬已盘坐在池心,神情坦然,看向她的目光温和且从容。
刚刚扣住她身体的那双手,此时已被搁在膝头,拇指中指指尖相触,其余三指自然弯曲,似是再放松不过。
师尊只是出手护住了她,她自己在慌乱什么?
如染缸忽被砸碎,五颜六色溅了一地无从分辨,丛今越便也反常地不敢再看清泉中的仙子,只低声道:“师尊,那我……先回房了。”
得到同样轻声的准许,她臂弯揽着绯红的外衣,匆匆离去。
若是不那么急切,丛今越或许能发觉,面色淡然的道君指尖发白,中指指腹赫然印着一枚半月形的指甲印。
她同样在暗暗埋怨自己。
是她误以为时光倒流,或是记忆重回,以至于操之过急,竟把人生生吓跑了。
阿月此时对她并无情意,今夜在器冢内多少也受了些惊吓,此时她若是贸然开口,诉尽沉重潮湿的衷肠真情,或许只会让阿月更受困扰。
说不定,阿月会觉得她因死不见尸的亡妻已然心生疯魔,再不愿待在她的身边。
虽然,她确实已经疯了,也生了心魔。
江星悬默了半晌,才将那半月印记贴上耳下碧坠,轻轻拨出铃音,抵制识海中蔓延的黑雾。
不打紧,自己也许,同样需要些时间,才能理顺已然成了乱麻的思绪,决定该如何与失忆之人相处。
不过,无论怎样,至少那人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江星悬抬眸望向二十五年如一日的皎月与银花,抱臂在胸前,好似仍然将旧人和新徒拥在怀里。
往后余生,她都不会再和她分离了。
想到分离,即便是前屋和后院的距离,也让江星悬开始觉得难耐。
她迈出泉池,勾指驱落身上潮湿,端着一派仙风道骨的姿态转入庭院,却见一道红衣身影徘徊其间。
眼下尚是早春,哪怕是在山脚怀州城里,白日里的余温也会被晚风一吹即散,更何况她们现在身处的是千丈长夜岭之巅。
江星悬挥袖拂去冷风,才问道:“天儿还凉着,阿越为何不进屋?”
“师尊,我该睡哪?”
眼前人拇指内扣,无意识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剑茧,目光也从她肩头猛地跃起,仿佛她是一块烧红炽铁,而非血肉凡胎。
余光察觉这熟悉的小动作,江星悬难言的内心亦稍稍安定,含笑引诱道:
“阿越也瞧见了,长夜岭并无多余屋舍,在新房建成前,许是得委屈你与我同睡一榻了,可好?”
丛今越视线钉在远处树干上:“我抱一床被褥,睡在师尊榻边就好。”
“无碍。”江星悬牵起她推门进屋,把人引至榻上,再扬手拭灭了烛火,“快些睡吧。”
春夜深沉,暗香浮动,一如以往的许多年。
与第一次见的人同榻而睡,丛今越却并没有生出预想中的生疏感。
身旁人呼吸舒缓,身体温热,在凉夜里如一枚暖玉,仿佛有着安神静心的功效,让丛今越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竟在幽香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算得上一夜好眠,若是忽略那梦中于她颈侧嗅闻的气息,以及自梦里传来的声声呼唤。
“阿越,阿越,阿越……”
翌日,天光未放,丛今越只感觉天雷滚滚,似乎马上要下暴雨了。
意识骤然回笼,她睁眼一瞧,只见那“天雷”正把自己团成毛茸茸的一滩。
是馒头肚皮朝天,在她枕边睡得呼噜震天。
那么昨晚,大概是馒头夜半回屋,在用湿漉漉的大鼻头闻她拱她?
馒头会说人话了?
食指向侧面些微一探,丛今越才发觉身旁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不能察的一点热度。
手心刚拢住这点余温,一声问候便轻柔柔地飘了过来,像馒头的绒毛,挠得人发痒:“阿越醒了?睡得可好?”
江星悬搁了笔,从书案前起身,向她走来。
明艳道君今日着一身墨绿色长衫,如苍松翠柏,经历了数十年大寒而不败,压了些柔媚,多了些坚忍,步履间绽出新岁生机。
丛今越恍然觉得,她的师尊其实一直穿的是这样沉稳的颜色,而非昨日那样鲜亮的红衣。
昨日,师尊像是偷穿旁人的衣裳,还一穿就穿了许多年。
“挺好的。”她翻身下榻,披上外衣,看向江星悬,“师尊,今日我该做些什么?”
江星悬将她按在椅子上,招手凝出一面水镜,挽起青丝,再取了一支刻纹精巧的木簪,替她固定发髻。
那嘴角噙笑目光温情的模样,却不似给小辈梳发,倒像是……
未等丛今越再端详,江星悬帮她将额边长发顺至耳后,反手甩出一滴水飞至狸猫鼻头,将她吓醒:
“容长老稍后将来此处,与我一叙宗内事务。阿越先随馒头去膳堂寻些吃的罢。”
狸猫眼神怔怔,呆了两息才晃了晃大脑袋,双耳拍在自己脑门和脸颊,发出“啪啪”脆响。
她跳至屋外,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歪头看向丛今越,嚎了哑哑的一嗓子。
哦,馒头还是不会说人话。
骑虎这事,一回生,二回熟,这第四回,便也算不得难下了。
丛今越揪着虎毛,乘着馒头冲下长夜岭,转眼便到了一处群山环抱的开阔校场。
三千门生正从各自屋舍走出,校服整齐,神色各异,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有人大步流星跑去膳堂,也有人慢条斯理走向讲堂。
昨夜突袭并未影响宗门姊妹蓬勃生长。
丛今越在人群边缘下了虎,白虎也即刻摇身一变,成了挂在她脖颈上的装饰。
丛今越捋着黑白相间的长尾,随人群走进膳堂,还未抵至分发餐食的门生面前,就遥见一团少年聚精会神簇拥着什么。
一条碧蓝发带若隐若现,随着乌黑发髻上下抖动:“你们知道吗?望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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