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学姐引诱我》
尚棠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无数的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天空低垂,像一块快要压下来的铅板,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那些自己穿着一样的白裙子,散着一样的长发,长着一样的脸。她们站成一个圆圈,把赵妩围在正中间。
赵妩站在圈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的衣服是来的时候穿的那件。尚棠容记得那件衣服,米白色的卫衣,袖口有一小块墨水渍,是赵妩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穿的。后来的日子里,她再也没见过那件衣服。她问过赵妩,赵妩说忘了扔在哪了。但此刻,在这片灰白色的荒原上,那件衣服又出现了,干干净净的,袖口那小块墨水渍还在。
“小妩。”圈子上有一个自己开口了。
赵妩抬起头。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看着开口的那个自己,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恨,什么都没有。
“小妩。”另一个自己也开口了,声音更轻,像怕惊动什么。
赵妩的目光移过去,还是那样,空空的。
然后所有的自己都开口了。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喊同一个名字。小妩,小妩,小妩。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风,像无数只鸟同时扇动翅膀。赵妩站在声音的中心,慢慢地,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像是告别。
然后赵妩开始变淡。不是消失,是变淡。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画,颜色一点一点洇开,轮廓一点一点模糊。从脚开始,往上蔓延,小腿,膝盖,大腿,腰,胸口,肩膀,脖子。那些自己伸出手去抓她,但手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
“别走……”有一个自己喊出声。
赵妩看着她们,嘴唇动了动。尚棠容拼命想听清她在说什么,但声音传不过来。只有口型,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她盯着那双嘴唇,试图读出那些字。
我。不。是。这。里。的。人。
然后赵妩消失了。
荒原上只剩下无数个自己,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着手,抓着一把虚空。
然后梦碎了。
尚棠容睁开眼。天花板是木头的,深褐色,有一条裂缝从中间蜿蜒而过,像一道干涸的河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枕头上,落在那条裂缝上,落在她空荡荡的怀里。怀里是凉的。没有人。
她猛地坐起来。沙发是空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赵妩的拖鞋不见了。厨房没有声音,卫生间没有声音,院子里也没有声音。她坐在那里,心跳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嗓子眼,堵得她想吐。她张了张嘴,想喊那个名字,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
然后她开始找。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从客厅找到厨房,从厨房找到卫生间,从卫生间找到院子。核桃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碎成一地。没有人。她站在院子里,浑身发抖。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冷得她想蜷起来,冷得她想把自己塞进一个很小很暗没有光的地方。
她想起梦里那些自己伸出的手,想起那些穿过赵妩身体的手指,想起那件米白色的卫衣,想起袖口那块墨水渍。想起赵妩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不是这里的人。她蹲下来,蹲在核桃树下,抱住自己的膝盖。指甲掐进手臂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红痕,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感觉到恐惧,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的恐惧。
赵妩从厨房后门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尚棠容蹲在核桃树下,赤着脚,穿着那件大了两号的棉布睡衣,头发散着,脸埋在膝盖里。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红痕,是指甲掐的,有的已经渗出了血珠。
赵妩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走过去。“尚棠容?”
尚棠容抬起头。那张脸上的表情,赵妩这辈子都忘不掉。不是愤怒,不是疯狂,不是悲伤。是恐惧。像婴儿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对一切的恐惧。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得很小,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嘴唇在抖,但没有声音。她看着赵妩,像看着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你怎么了?”赵妩蹲下来,伸手去碰她的脸。
尚棠容猛地往后一缩,背撞上树干。核桃树的叶子簌簌落下来,掉在她头发上,掉在她肩上。她盯着赵妩,盯着,盯着,然后忽然开口。“你回来了。”
赵妩的手停在半空。“我一直在。”
“不在。”尚棠容摇头,“你走了。我看见了。”
赵妩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你做梦了。”
尚棠容愣了一下。她看着赵妩,目光里情绪在挣扎。像是想相信,又不敢信。像是在梦里和现实之间,找不到那条分界线。
“我烧水去了。”赵妩说,声音放得很轻,“水壶坏了,我去厨房后门看了看。就两分钟。你做梦了,尚棠容。那不是真的。”
尚棠容看着她,很久。久到风把核桃树的影子从东边吹到西边,久到阳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肩上。然后她慢慢地伸出手。那只手在抖。指尖碰到赵妩的脸颊时,她浑身一颤,像被烫了一下。
“热的。”她说,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是热的。”
赵妩没动。她只是站在那里,让尚棠容的手贴在她脸上。那只手很凉,指尖的茧子粗糙地蹭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疼。
“你在这里。”尚棠容说,眼泪终于涌出来。
赵妩点头。“我在这里。”
尚棠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像一块冰在慢慢融化。那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流进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赵妩伸手,把那些眼泪擦掉。指尖触到尚棠容的眼眶时,那个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抓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它捏碎。赵妩没有挣。她只是让她抓着,感受着那只手从冰凉慢慢变得温热。
“小妩。”尚棠容开口,声音还在抖。
“嗯。”
“我分不清了。”
赵妩看着她。
“梦里和现在。”尚棠容说,“我分不清了。梦里你也在这里,你也碰我了,你也跟我说话了。但你是假的。你是会消失的。”
赵妩没说话。
“现在呢?”尚棠容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现在你是真的吗?”
赵妩沉默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她们身上移开,移到核桃树的树干上,移到那根从泥土里蜿蜒而出的树根上。
“我是真的。”她终于说。
尚棠容看着她,目光里的挣扎更深了。“你怎么证明?”
赵妩想了想。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掐了一下尚棠容的手臂。不轻不重,但疼。尚棠容倒吸一口气,眉头皱起来。
“疼吗?”赵妩问。
尚棠容点头。
“疼就是真的。”赵妩说,“梦里不会疼。”
尚棠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浅浅的指甲印,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赵妩,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眼泪和鼻音,像笑又像哭。她张开手臂,把赵妩拉进怀里。那个怀抱很紧,紧得赵妩的身体都在发疼。她能感觉到尚棠容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别走。”尚棠容的声音闷在她肩上,“别走,别走,别走。”
赵妩靠在她怀里,没有动。“好。”
“你说好也没用。”尚棠容的手收紧了一点,“你每次都说好。”
赵妩没说话。她只是让她抱着,感受着那个发抖的身体一点一点平静下来,感受着那个心跳从狂乱慢慢变得平稳。核桃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一小片一小片的碎金。远处有鸟叫,一声一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赵妩以为她好了。但晚上,她发现尚棠容把卧室的门锁了。不是从里面锁的,是从外面。她洗完澡出来,推了一下门,没推开。她低头看,门把手上缠着一圈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走廊的柱子上。崭新的铁链,银白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赵妩站在那里,看着那圈铁链,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到走廊尽头。尚棠容坐在走廊的窗台上,腿悬在外面,晃啊晃的。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裙子,头发也重新扎过了,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漂亮女孩。如果不是那圈铁链,如果不是那双赤着的脚,如果不是窗台上那几排整整齐齐的药片。
赵妩看见了那些药片。白色的,圆形的,排在窗台的木板上,一排一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那是周医生开的药,抗焦虑的,稳定情绪的,控制人格稳定的。她们走的时候太急,只带了一板。后来尚棠容一直在省着吃,掰成两半吃,隔天吃。她说她不怕,她说她感觉好多了。但赵妩看见那些被掰开的药片,看见那些参差不齐的断面,就知道她在撒谎。
“尚棠容。”赵妩开口。
尚棠容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银白色。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赵妩看见了她嘴角的弧度。她在笑。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赵妩走过去,站在窗台边。她低头看着那些药片,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在举行仪式。
“你在干什么?”她问。
尚棠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些药片,沉默了几秒。“我在想,如果我把这些都吃了,会不会好一点?”
赵妩有一些慌。你死了我怎么拿五千万?!
“不是死。”尚棠容补充道,声音还是很轻,“就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