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枯枝》
裴昭现在难受得紧,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从脊椎到四肢都泛着酸乏。
他撑着不睡,是因为裴寂还阴沉着脸,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想等裴寂开口说话。
但裴寂一直沉默,只是坐在床边,一只手贴在他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揉。
裴昭的眼皮垂下去,又睁开,又垂下去。裴寂的手还在揉,胃里的灼痛一点一点退远,从身体里被抽离,他睡着了。
嘴唇乖乖闭着,眉头舒展开来,蜷着的身体也慢慢放松,腿伸直了,脚踝搭在床沿。
裴寂这才把手收回来,替裴昭把被子重新盖好,被角掖进下巴和肩膀之间,探出被子的脚被轻轻托起,放回被子里,脚底的凉意被掌心捂了一会儿才松开。
裴寂靠回椅背,手搭在膝上,拇指慢慢捻着食指指根。
裴昭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裴寂的公寓了。
一场病好似把他的所有精神力都夺走了。裴昭坐起身,动作很慢,头还是晕的,眼前有一瞬的发黑。
门被推开,裴寂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医院开的药,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水杯和药盒拿出来,摆在裴昭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裴寂说:“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裴昭小幅度点点头。裴寂转身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碗。
小米和粳米熬到稠而不糊,上面卧着几颗枸杞和切得极细的姜丝。
裴昭接过碗,拿起调羹舀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吃了半碗,他不要了,他把碗转手递给坐在床边的人。裴寂接过去,低头看一眼碗里剩下的半碗粥,没有说什么,放到床头柜上。
“吃药。”
裴昭乖乖把药片倒进手心,仰头就着温水吞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回去,重新躺平,裴寂端着碗和杯子出去。
裴昭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林启青的消息轰炸了几十条,从昨晚到今天早上。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裴昭你要是醒了就给我发个句号,让我知道你活着就行。”
裴昭发了个句号,林启青秒回了一串感叹号。
裴寂进来的时候,裴昭侧躺着,手机举在脸前面,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他的脸色还是白,手背上的针眼贴着一小块创可贴。被子盖到肩膀,露出细瘦的手腕和半截小臂。
裴寂站在床边,垂眸:“怎么病的。”
裴昭放下手机,他不敢看裴寂,小声说:“同学生日,我没注意多喝了点酒。”
他没说全,昨天淋了雨之后虽然及时冲了热水澡,但没有吃药。裴昭从小身体弱,淋雨受凉之后必须把寒气逼出来。
结果他抱着侥幸心理,寒气在身体里窝了一整夜,第二天没有缓过来,就敢空腹跑去喝冰的酒。
“昭昭本来不打算告诉哥哥,对吗。”
“我怕你担心嘛。”裴昭的声音越来越小,像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里,明知道理由站不住脚,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我错了,哥。”
裴寂捻着指根的手停下来,是错了,裴寂想。
把自己弄得这样虚弱可怜是错。
胃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破了也不知道松口是错。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明明知道淋了雨要吃药,明明知道空腹不能碰酒,还是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躺在医院的窄床上,脸白得像一张纸,是错。
疼了难受了不告诉他,打电话过去被挂断,撒谎试图蒙混过关。如果不是他看到了定位,如果不是他赶过去,裴昭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在医院里熬一整夜?也是错。
裴昭不会知道,他在推开门看到单薄苍白躺在床上的裴昭时,有多害怕。
不等裴昭再偷偷抬眼,裴寂已转身去了浴室。
水龙头响了一阵,再出来时,他端着一盆热水,盆边搭着毛巾。
裴寂一言不发,投了毛巾拧干,掀开被子一角。
裴昭的手臂露出来,细瘦白净,汗干后感觉黏腻腻的一层,确实不舒服。
裴寂握住他的手腕,热毛巾贴上去,从腕子擦到小臂,绕过肘弯,拭过内侧。
“抬头。”
毛巾贴上后颈,擦过喉结两侧,绕过锁骨。
裴昭的眼睫簌簌颤着,裴寂始终垂着眼,目光只落在毛巾与皮肤相贴的位置,不曾看他。
裴昭盯着他哥的脸,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从头到尾,裴寂没有看他的眼睛。
“哥。”裴昭的声音发飘,“你生气了吗?”
裴寂不答,手探进被子更深处,手指搭上裤腰。
裴昭的脸噌地红了,他一把攥住裤腰不松手。
“哥,这就不要了吧。”
“擦了舒服。”裴寂抬眸。
这是擦身以来头一次正眼看他。
裴昭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手还死死攥着裤腰。才被冷落几分钟,他就受不住了。
他本来就难受,胃还在一阵一阵地隐痛,头也晕,生病的人最容易委屈,他一睁眼就在等裴寂说点什么。
说一句还疼吗,说一句昭昭乖,哪怕只是教训他,但裴寂什么都没说。
他说都快疼死了,他也没有多问一句。裴昭等了又等,都没等来一句软话。
他最依赖的哥哥,没有心疼他,没有安慰他,反而冷着一张脸,又是盘问又是沉默。
裴昭越想越委屈。
从小被娇纵到大,脾气不算小。白锦捧着他,裴以恒护着他,裴寂更是把他放在心尖上养。
生病了全家围着他转,不高兴了嘴一扁就有人哄。他可以挂裴寂的电话,可以撒谎,可以犯了错缩进被子里只需要一句我错了哥就换来裴寂掌心覆上来的温热。
但裴寂不能不理他,谁都可以,裴寂不行。
裴昭把脸埋进枕头更深处,开始回想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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