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折鹤》
乔鹤练一把抱起孱弱的世子妃,冲出围观人群,直奔阁门外的马车。
她敛眸,怀中女子脸色惨白,窄瘦的面颊被一道骇人的掌印铺满,逐渐鼓起肿胀。
更糟的是,世子妃裙子上沾有新鲜血迹,不知是不是刚刚摔倒那一下导致的下红。
把世子妃抬进轿厢安置好,乔鹤练解下自己的符牌塞给小侍女:“不必回王府了,拿着我的符信,赶紧送世子妃去东宫,找司药女医薛素问。”
而后便跳下车,往凝香阁的方向狂奔。
“不是千岁,你回去干什么?”行简慌张的呐喊被她抛在脑后。
“去找乔绍算账。”她冷冷道。
乔鹤练原路返回雅间外。围观人群散去了不少,那个舞姬已不见踪影,只剩乔绍一人待在原地。
她跨步上前,扬手便是蓄了十成力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乔绍脸上。
因常年练习骑射,她手劲很足,这猝不及防的一耳光扇得乔绍一个趔趄,险些跌坐在花盆上。
痛得他惊呼一声,捂脸倒行数步,扶住灯架,瞪圆了眼睛:“小匹夫,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乔鹤练反骂,“乔绍,你还是人吗?世子妃身子本就虚弱,你还这样作践她!”
“轮不到你个小孩子在这里胡吣,我打我老婆,关你屁事!”乔绍气急败坏地撸起袖子,扑上前来欲要捂她嘴。
乔鹤练先发制人,一把揪住他衣领,反手一压,将其用力撂倒在桌台的绒毯上。
乔绍迎面吃了一嘴毛,一边狂呸一边骂:“小东西,力气还不小,我是你兄长,你还敢动手动脚,果然是姓苏的驽才教出来的蠢货,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喋喋不休的谩骂刺得乔鹤练脑仁疼,她脱口还嘴道:
“我没有你这样的杂种兄长!”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在口鼻中炸开,面中轰起天旋地转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从鼻中流出,淌过唇峰,有淡淡铁锈味。
乔鹤练被那股巨力冲倒在地,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挨了乔绍极重的一拳,她本能地抡起拳头想要反击,可腰腹被人死死抱住,用力往后拖。
“千岁,咱们快跑吧,今日是王妃娘娘寿诞,你被世子打成这样,奴婢可怎么对王妃娘娘交待呀!”
原来是行简看她落了下风,赶紧上来拉架,大声嚷嚷起来。乔绍的人闻声赶来,扯的扯拽的拽,硬是把两个人分开了。
*
虽然不争气地挂了彩,但好歹赶上了王府的午宴。除了世子妃身子不适没有露面,人到得还算齐,一场宴席在平平无奇中结束,再没出什么岔子。
宴罢回到东宫,乔鹤练立刻赶去偏殿探望世子妃。
“娘娘这是产后气血瘀阻,突遭冲撞导致的崩漏。”薛司药道,“臣刚才已为娘娘施针止血,但若要恢复如初,还需要小心调养,避免大悲大怒。”
“大嫂勿忧,”隔着屏风和帘帐,乔鹤练宽慰着帐中女子,“这段时间你就在宫里住着,安心休养,伯父伯母那边我会去说,堂兄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多谢殿下。”帘帐内的声音仍很虚弱,透出疲惫的木然,“妾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殿下,不要再称呼妾为‘大嫂’。妾已经,再也不想当这个世子妃了……”
乔鹤练深知其苦,闻言也心酸难受。
“姐姐本姓孟,那我,就叫你孟姐姐吧。”她答应道。
“殿下相陪搭救之恩,妾感激涕零,无以为报。且妾深知,今日殿下本可以置身事外,都是因为帮扶妾,才将殿下卷入麻烦之中。”
孟蕊初艰难地说着。
“待妾身子好些,便去与世子言明。他要纳伎为妾也无妨,妾会引咎,自请废为庶人,入道观闭门清修,与他不复相见。”
“凭什么?”乔鹤练闻言忿然,“既然离了心,孟姐姐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他还能纳妾,你却要失去自由?不可以两愿和离吗?”
帐里传来低低的苦笑:“殿下,宗室姻亲从未有和离先例,即便世子同意,礼部和宗正院也不会同意的。清修于妾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呵,那帮老家伙不同意又如何?这件事,她管定了。
*
鸿雁青铜薰炉之上,烟气袅袅。
书案后,秦王斜凭着雕花圈椅,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弧度,难辨喜怒。
“一班子夯货,没一个省心的。”夕阳余晖透过窗纸,边界清晰的光影落在他的面容,勾勒出线条锋利的轮廓。
“侄儿愿意替世伯分忧。”苏觐背对着秦王,专心在一层层壁架上找书,发出糊弄的回应。
“最不省心的那个就是你。”秦王冷笑。
“啪嗒。”一部古籍恰从架中跌落,砸在脚旁的地板上,苏觐弯腰去拣。
“你就气你娘吧,啊,她过生辰也不肯消停。”秦王数落道,“我怎么哄都没用了,你多会气人呐?今日太子都早早来陪着,说了一箩筐的话,你呢,姗姗来迟,装腔作势,你是全家最大的稀客,贵客。”
“京营路远,确实是军务耽误。”苏觐敛声辩解,“况且我赶上给娘拜寿了。”
“你还有脸提拜寿!”秦王佯怒,砰地拍响桌案,动静略显浮夸,“你那是拜寿还是气她,你自己心里有数!我是想不通,当面叫一声娘,自称一句儿,是会烫坏了你的嘴么?”
“臣知罪,求殿下息怒。”苏觐道。
无言良久,秦王自觉岔开话题:“太子又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跑到花街柳巷里,掺和大郎家里的事。储君世子,乐馆斗殴,天家颜面都被他们丢尽了!不是让你看着太子吗?”
“侄儿听闻,是世子动手打世子妃,太子劝说不成也被打伤,并非是斗殴。”苏觐蹙眉,“况且,侄儿也不像某些人,天天在外头乱晃,借着办差的名义走马章台,花天酒地。”
“说到岑典,你当时为何要让他受刑?他不是在查光禄寺的案子吗,现在倒好,闲得整日在家里挺床!”秦王驳斥道,“你别跟我扯什么缺银子,你多阔绰呀,你娘给的钱你不是一文不要吗?”
他口吻虽凶,实则已万般无奈。本想着岑典被弹劾下狱,让苏觐代垫了一笔赎刑银,按道理把孩子那点俸禄都掏空了,可人仍旧硬是不收王妃给的体己钱。
“臣有罪,请殿下责罚。”苏觐道。
秦王心里也紧绷得难受。要化解娘俩间的隔阂,太过急于求成,反倒适得其反。
刚才也是没话找话,他岂会不知太子之事怪不到苏觐头上。苏觐如今担着内阁,还要查镇抚司的公案,光禄寺的烂账,京营里的细作,要在盔甲厂和兵部之间来回跑,哪有功夫一天到晚盯着太子去了哪条街巷。
秦王叹气道:“这两日镇抚司和内阁的案牍都送到武英殿,我来处置。告诉岑典腿没断就立刻回来当差。再叫他们把世子捆过来。你滚吧。”
苏觐听出这是要让自己放松两天的意思。
这等好事,正中他下怀。
好几日没抽出时间去折磨太子,他也觉得无聊得紧,心里空落落的。
加之秦王要整治乔绍,他倍感舒畅,巴不得扭头就走,却又故意站着不动,装作没听懂:“是。世伯是命我去盔甲厂么,还是去兵部?”
“滚去东宫,管好太子。”秦王一字一顿道。
嗯,舒服了。
“遵命。”他行礼,慢慢退了出去。
*
乔鹤练返回寝殿时,天已经擦黑,廊下华灯初上。
她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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