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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折鹤》

8. 背不出

乔鹤练立在座前,身子紧绷如弦。

那侍读官连滚带爬离了席,惊恐万状地跪在大殿中央。

“前日这些文章,太子读了几遍?”苏觐问。

他声不大,口吻也不严厉,落入耳中却有砭骨之寒,让人忍不住瑟缩。

“……”

那侍读官慌成了哑巴,根本说不出话。殿中落针可闻,乔鹤练感到一阵阵头晕。

“在这里想不起来,不如去刑部监慢慢想?”苏觐冷声。

吓得侍读官以头抢地:“下官有罪,下官不知……”

乔鹤练脑中一团乱麻,她预感要出事,赶忙坐回座位,将《吕氏春秋》翻出来,找到那几页现温现记。

奈何越着急,眼前文字越糊成一团墨迹,根本塞不进脑子。

一支笔嗒地掷在案上,书本旋即被一把拽走,只听苏觐呵了一声:“不知?那我告诉你,一遍也没读。毕竟前日太子没来,你自己也没来。”

那侍读官已魂飞魄荡,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般。

殿上众官闻言,全部傻了眼,个个心惊肉跳。

都以为过去文华殿这些闲事根本无人在意,可苏觐分明对此了如指掌,看来岑典那帮人没少在暗中搜集他们的把柄。

“你一个翰林官,借太子懒学之机,屡次旷职废事,视朝廷律令如无物,也当文华殿是无人之境?”

书本啪的一声摔在侍读官额前的地砖上,众官随之皆是一个战栗。

“现在去,教太子把书背会。一炷香内背不出,论罪再加一等。”

侍读官面如死灰,捧起那本书,踉跄着扑到乔鹤练案前,苦苦哀求:“殿下,求殿下开恩,救救微臣……”

乔鹤练也汗流浃背。书页徒然在指下翻动,满纸的字都成了鬼画符,后脑勺似无数根针用力捅扎。

她于迷茫中抬头望向卢允恭,恰与他目光交汇。

但见满满的关切,和几分困惑。

偏是此刻,一叠奏疏啪嗒搁在了案角,竟是苏觐将阵地从屏风后转移到了她桌案上,而后展疏提笔,继续往票签上批复。

从容得堪称目中无人。

他站在她椅旁,身姿如孤松耸立,将她笼于阴影之中。

她不禁偏头侧眸,觑着那张惊艳若神祇的脸。如此轻慢,如此盛气凌人,令她无心欣赏,只剩抵触和窝火。

他视线不偏不倚,明明专注在那些奏本上,却蓦然道:“臣脸上没有字。”

乔鹤练无语别过身子,将书本翻得哗哗响。

自己在旁边监视储君,却不许储君瞅他一眼,真是猖狂,真是大逆不道!

乔鹤练本就被盯得喘不过气,那侍读官还战战兢兢趴在她案前,使她压力陡增,头皮发紧,此刻心里当真没了底。

这么简单的文章都记不住,她甚至无颜面对卢允恭,唯有将头埋得更深。

她因此没能窥见,年轻翰林明润的眼眸霎时暗淡下去,变得怅然若失,又思虑重重。

苏觐的写阅速度的确惊人,令人目不暇接。一页页墨书被飞快地拟好,夹入奏本。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堆奏疏已尽数批完,由侍候在旁的校尉捧出了大殿。

手中书本被再次毫不留情地夺走,耳边砸下漠然的一个字:“背。”

乔鹤练呼吸都停滞了,仿佛肺腑被无形之手猛捏紧攥,脑海也被抽空。

真荒谬啊,按她平日的默记水准,就算是生书,足足一炷香,比眼下多两倍的内容也该背下来了。更何况这些文章还是学过的。

苏觐并不多候她片刻:“来人。”

立刻便有锦衣校尉上殿,把那个侍读官拖了出去。那人连头都没来得及碰地,求饶声喊了两句便戛然而止。

苏觐平生最厌恶口舌聒噪,在他跟前效命的校尉,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或闭嘴。

殿上讲读官皆触目崩心,有兔死狐悲倒吸凉气者,也有胆怯心虚几近晕厥者。

苏觐持卷,随手指向一名侍讲官:“你来。继续教,教到太子会背为止。”

那官员害怕得腿软,咕咚瘫坐在地,挣扎了半天也没站起来。

乔鹤练在文华殿上从没遇到过这等情状,此刻竟有了真切的窒息之感。她头晕脚晃地撑立起身,奋力想抢苏觐手里的书本。

可那书被略微举高,轻易避开了她发颤的指尖。

乔鹤练拧眉仰头,撞上那双寒意萧肃的眼眸。其中不见波澜,亦没有丝毫与人纠缠的耐性。

与他僵持之际,只见卢允恭已扶起地上的侍讲官,快步至阶上案前:“让下官来吧。”

苏觐握卷的手忽地一紧。

他另一手扳过太子肩膀,将其硬生生按回座位,方觉几分解气,冷笑道:

“卢学士若也教不会,以后便不必劳心辅佐太子了。当好你翰林院的差,侍奉好沙河行宫的圣驾即可。”

倒省得他再寻别的由头把这烦人的探花踢出东宫。

琨玉秋霜的国公之子,年少及第,容止俊美,在鸿儒济济的翰林院中颇负才名,京中倾慕他的名门闺秀不在少数。论年岁他今年也二十有三,却从没听过他议亲的消息。

陈留公主早薨已是五年前的事,看来卢允恭仍对那幼时婚约念念不忘。据说这人和陈留是青梅竹马之谊,如今对天子、太子这般死心塌地,不知有几分是因与陈留旧情难却。

可那又如何?终究未与陈留正式成婚,还惺惺作态地守起鳏来了,当自己有什么名份似的,让人看了恶心。

苏觐再度低眸,垂视太子。

眉眼秾华,面庞清素,天然去雕饰的一张脸,却如精心描画过一般瑰丽耀目。

倘若陈留不曾病逝,也长到十八岁,便是她胞兄如今的模样吧。

论及没有交情的太子,他毫无波澜,本不应该有任何心慈手软。可此时此刻映入眼帘的,这副与陈留一般无二的容貌,又分明堵得他心口闷疼,勾起难以言喻的伤悼。

还是执念太深。

只因陈留不在了,而他通过太子,在看陈留。

他怔了一瞬,指间略微松动,顺势将书往太子怀里一扔。

“半柱香,学吧。”

乔鹤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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